订婚宴她与男闺蜜贴身热舞,我当众取消婚约,一句话让她愣住
发布时间:2026-02-08 12:43:33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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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刺眼的光,空气里弥漫着蛋糕甜腻的香气和喧闹的笑语。我站在宴会厅稍暗的角落,手里握着早已温热的玻璃杯,看着舞池中央。苏蔓穿着我挑了整整三个下午才定下的银色鱼尾礼服,裙摆随着节奏飞扬。她笑得恣意张扬,脸颊绯红,整个人几乎贴在她的男闺蜜林骁身上。林骁的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两人在《Toxic》黏稠迷幻的节拍里扭动、旋转,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周围是我们的亲朋好友,起哄声、口哨声、拍照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岳母笑得合不拢嘴,对旁人说着“看看这俩孩子,从小玩到大,感情就是好”。苏蔓的闺蜜团尖叫着,喊着“亲一个!”。林骁低头,嘴唇几乎蹭过苏蔓的耳垂,不知说了什么,苏蔓仰头大笑,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胸膛。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铅块。这不是第一支舞。开场舞后,她就一直被林骁“霸占”着。从舒缓的华尔兹,到越来越快、越来越暧昧的探戈、恰恰,直到现在这首。她忘了,今晚是我们的订婚宴。她忘了,我才是她的未婚夫。她眼里只有林骁,只有那种毫无边界、燃烧一切的“友情”。
司仪拿着话筒,试图炒热气氛:“哇哦!看来我们今晚最美丽的准新娘和她的超级闺蜜玩得超开心!是不是该把新郎官也请上来,来个三人共舞啊?” 哄笑声更大了。苏蔓似乎这才想起我的存在,隔着舞池晃动的光影瞥了我一眼,眼神迷离,带着未尽兴的嗔怪,朝我随意招了招手,口型似乎在说“过来呀”。
我没有动。最后一点火星,在她那随意而敷衍的招手间,彻底熄灭了。我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却坚决的响声,不大,但奇异地在嘈杂的音乐中撕开一道口子。我一步步走向舞池中央,走向那对依然沉浸在彼此节奏中的身影。音乐还在继续,但周围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一道道目光聚焦过来,带着好奇、疑惑,还有隐隐的不安。
我走到苏蔓和林骁面前,停下。林骁率先停下动作,挑了挑眉,手依然松松搭在苏蔓腰侧,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苏蔓旋转的势头收住,微微喘息,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笑意:“秦屿?你怎么才过来?这首曲子超棒的,让林骁教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清了我的脸。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冰冷。
我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那个天鹅绒戒指盒,打开。那枚我跑了无数次珠宝店、反复修改设计图、耗尽半年积蓄才定制好的钻石订婚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璀璨的光。我看向苏蔓,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慌乱。我又看向主桌方向,我的父母脸色发白,她的父母则是一脸错愕和隐隐的怒色。最后,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然后,我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因为极致的平静而穿透了残余的音乐背景,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感谢各位长辈、亲朋今天拨冗前来。很抱歉,让大家见证了一场闹剧。” 我顿了顿,在苏蔓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我与苏蔓小姐的订婚,此刻起,正式取消。戒指,我收回。原因,我想舞池中央的两位,以及在场有眼睛的各位,都看得很清楚了。”
我合上戒指盒,重新放入口袋。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音响里那首《Toxic》不合时宜地播放到最后几个鼓点,然后也停了。所有人,包括乐队,都呆若木鸡。苏蔓像被冻住了,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林骁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被惊愕取代,搂着苏蔓腰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我最后看了苏蔓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漠然。我说出了那句让她彻底愣住、也让全场倒抽一口冷气的话:“苏蔓,祝你和你‘最好的朋友’,跳舞愉快。这订婚宴的酒席钱,我付了,就当是……庆祝你们‘友谊万岁’。”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步履平稳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出了那扇承载了无数祝福、此刻却像个巨大讽刺的宴会厅大门。身后,在长达近半分钟的绝对寂静后,终于爆发出苏蔓撕心裂肺的、崩溃的哭喊声,以及她母亲尖利的斥责和混乱的桌椅碰撞声。但这些,都已与我无关。夜风清冷,吹在脸上,带走最后一丝虚假的温度。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苏蔓,和过去五年的一切,被那支贴身热舞和我的几句话,彻底割裂。不是狼狈退场,而是我亲手,为这场早已变质的关系,画上了休止符。
01
我叫秦屿,三十岁,是一名市刑侦支队技术中队的法医。我的世界常年与冰冷的解剖台、各种化学试剂、显微镜下的微观痕迹,以及那些永远沉默的受害者打交道。需要绝对的理性、严谨,和一颗能在血腥与死亡面前保持镇静的强大心脏。在同事眼里,我性格沉稳,甚至有些过于冷静,话不多,但专业能力无可挑剔。苏蔓,二十六岁,是我交往三年、刚在今天订婚的未婚妻,一家时尚买手店的主理人。她热情、活泼,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热爱社交、派对、一切热闹鲜亮的事物。我们的结合,曾被朋友戏称为“冰与火的碰撞”。我爱她的鲜活和生命力,她曾说迷恋我的沉稳可靠带给她的安全感。矛盾,其实早有伏笔。林骁,就是那道日益扩大的裂缝。
林骁是苏蔓的高中同学,据说当年是“哥们儿”,家境优渥,如今经营着一家夜店和几家潮牌买手店,与苏蔓的行业有交集。他长相帅气,擅于交际,玩咖一个。苏蔓从不避讳谈起他,甚至在我们恋爱初期,还经常三人行。她总是说:“秦屿,林骁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别吃醋嘛!” 起初,我确实尝试接纳,但渐渐发现,他们的“兄弟情”早已超越了正常朋友界限。林骁会随时打来视频电话,哪怕深夜,讨论的不过是新到的货品或者无聊八卦;他会记得苏蔓每一个细微的喜好,送来的礼物总是恰好戳中她心尖;他会在我们约会时突然出现,然后自然而然地“加入”;更会在苏蔓与我因为生活琐事闹别扭时,第一时间接到她的“吐槽”电话,并以“娘家人”的姿态,发表一番“客观”评论,那些评论往往巧妙地贬低我“无趣”、“不懂浪漫”、“给不了蔓蔓想要的生活”。
我曾严肃地谈过:“蔓蔓,我们是情侣,将来要组建家庭。林骁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的二人世界和我的感受。你能不能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苏蔓的反应总是先惊讶,然后委屈,最后变成不满:“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一百遍了,我和林骁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连我交朋友都要管吗?你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 “纯洁”和“没信心”像两把锁,堵住了我所有进一步的沟通。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感到一阵无力。难道是我太敏感、太狭隘?我试图用更包容的心态去看待,毕竟,苏蔓除了这一点,其他方面似乎并无不妥。直到筹备订婚。
选订婚戒指,林骁“刚好认识顶级珠宝设计师”;定宴会场地,林骁“有朋友是酒店股东能拿内部价”;连订婚宴的流程和音乐,苏蔓都要先发给他“参谋”。每一次,我都像个局外人。爆发点在于订婚宴的舞曲安排。我原想选几首经典舒缓的,跳个开场舞就好。苏蔓却坚持要加入大量活泼动感的曲子,甚至有几首明显带着挑逗意味。“这样才热闹嘛!大家都年轻,谁爱跳那种慢吞吞的舞啊!林骁说了,他们夜店最近这几首最火,保证气氛嗨爆!” 她兴高采烈。我皱眉:“蔓蔓,这是我们的订婚宴,不是夜店派对。有些曲子,不太合适吧?” 她立刻垮下脸:“又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当然要按我喜欢的方式来!林骁都帮我联系好DJ了!” 那晚我们大吵一架,最后我妥协了,但心已经凉了半截。她似乎永远将林骁的“建议”置于我的感受之上。订婚宴前夜,我最后一次试图沟通:“明天,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跳第一支舞,然后,多陪陪我们的父母和重要亲友,好吗?” 她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大概又在和林骁聊天),敷衍地“嗯”了一声。
直到订婚宴开始,她穿着我选的礼服,美得惊心动魄,对我微笑,我几乎要以为一切都会顺利。开场舞还算和谐。可音乐一变,林骁就像闻到花蜜的蜂一样黏了上来。而苏蔓,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投入了他的节奏。一支,两支,三支……舞姿越来越大胆,身体越来越贴近,笑声越来越放纵。我的父母坐在主桌,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父母却与有荣焉,仿佛这才是他们女儿该有的“风采”。我像个傻瓜,站在角落里,看着我的未婚妻,在她的订婚宴上,与另一个男人上演着近乎情侣的亲密热舞,接受着全场的起哄和祝福(对他们“友情”的祝福)。最后那首《Toxic》,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这不是不懂界限,这是根本不在乎我的界限,不在乎我的尊严,甚至,不在乎这场订婚本身的意义。所以,我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这场荒唐的演出。
走出酒店,我没有立刻开车。点燃一支烟(平时几乎不抽),靠在车边,看着霓虹闪烁的街道。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没有理会。脑海里空空的,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虚脱般的疲惫和冰凉。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停了,变成疯狂涌入的微信提示音。然后是苏蔓父母的电话,我挂断。再然后,是我母亲的电话,我接起,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担忧:“小屿,你在哪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闹成这样?蔓蔓在那边哭得晕过去了……” 我平静地回答:“妈,我在外面。事情就是您看到的那样。我和苏蔓结束了。详细的我回家跟您和爸说。先这样。” 挂了电话,我把苏蔓以及她父母、林骁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然后,我发动车子,没有回我和苏蔓布置的婚房,也没有回父母家,而是驱车回了刑侦支队的值班宿舍。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没有干扰的地方,让翻涌的情绪沉淀下来。这一夜,支队的走廊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办案区的低语。我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色微明。我知道,退婚的余波绝不会轻易平息,尤其是以这样一种撕破所有人脸面的方式。但我不后悔。有些底线,一旦被践踏,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只是,职业的本能让我隐约觉得,林骁这个人,恐怕不仅仅是“男闺蜜”那么简单。他看苏蔓的眼神,他对我们关系的介入程度,以及苏蔓对他那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和依赖……背后是否还有别的隐情?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我压下去。现在,我需要先处理好眼前这堆烂摊子。
02
退婚风波像一颗投入池塘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我向支队领导简要说明了情况(只提及感情破裂,细节略过),申请调休几天。领导拍拍我的肩膀,没多问,批了假。父母那边,我回家进行了一次长谈,将几年来的积郁和订婚宴上的不堪和盘托出。父亲沉默抽烟,母亲默默流泪,最后都说:“儿子,你受委屈了。长痛不如短痛,断了也好。” 他们的理解和支持,让我心头微暖。
然而,苏蔓家那边的反应却激烈得多。苏母几次三番打电话到我父母那里哭诉、质问、甚至威胁,说我把她女儿“当众羞辱毁了”,要讨个说法,要赔偿“精神损失”,还说“林骁那孩子比秦屿强一百倍,我们蔓蔓又不是非他不可”。苏蔓本人,则通过一切可能的方式试图联系我——用新号码打我电话,用朋友的微信加我,甚至在我父母家楼下和支队门口蹲守。每次出现,她都憔悴不堪,眼睛肿得像核桃,哭得撕心裂肺,反复说着类似的台词:“秦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喝多了,玩疯了,没想那么多……我心里只有你啊!我跟林骁真的没什么,我发誓!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了,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求求你别不要我……” 开始几次,我还会冷着脸让她离开,后来干脆避而不见。她的眼泪和哀求,曾经能轻易让我心软,如今却只让我感到厌烦和可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在舞池里贴着他扭动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更让我意外的是林骁。在我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后的第三天,他竟然直接找到了我们刑侦支队。那天我正好调休结束回去处理一些积压的鉴定报告,在支队院子里被他堵个正着。他开着一辆扎眼的跑车,穿着价格不菲的潮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恼怒、不屑和某种居高临下的神情。“秦法医,聊聊?”他叼着烟,斜睨着我。
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怎么没得聊?”林骁嗤笑一声,走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挑衅,“为了个舞,就把蔓蔓伤成那样?你也算个男人?蔓蔓跟我认识十几年了,我们怎么相处是我们的自由,你一个后来者,管得着吗?不就是跳个舞吗?心里得多肮脏才往那方面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这个人,插足了别人的感情,扰乱了别人的订婚宴,此刻却跑来指责受害者“心里肮脏”?“林先生,”我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和苏蔓怎么相处,是你们的自由。但前提是,她没有戴上我的订婚戒指,没有站在以我们两人为主角的订婚宴上。你们在那种场合、以那种方式‘自由’,是对我,也是对在场所有宾客的羞辱。至于我是不是男人,轮不到你来评判。请你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骁脸色阴沉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秦屿,别给脸不要脸。蔓蔓现在为了你要死要活,工作都停了。她爸妈也气得够呛。这事你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你去跟蔓蔓道歉,把婚约续上,以后大家相安无事;要么……”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知道你是法医,干的是技术活。但有些圈子,不是你这种‘老实人’玩得起的。我能让蔓蔓开心,也能让她痛苦,更能让你……不好过。听说你爸妈就住老城区?治安好像不太好啊。”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爬升,不是害怕,而是冰冷的愤怒。他竟敢拿我的父母来威胁我?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嚣张,还有一丝我不太确定的、更深的东西,像是……心虚?他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想要我和苏蔓复合?仅仅是为了“兄弟”出头?还是怕苏蔓清醒过来,对他不利?
我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林先生,威胁警务人员及其家属,是什么性质,需要我普法吗?你的‘圈子’有多厉害,我不感兴趣。但如果你,或者你‘圈子’里的任何人,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说到做到。” 我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常年在生死现场和罪恶打交道的经历,让我此刻的眼神和气势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凛冽。林骁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怔了一下,眼神闪烁,嚣张气焰被压下去几分,但嘴上仍不服软:“行,你硬气。咱们走着瞧。” 他撂下狠话,转身上车,引擎咆哮着冲出了支队大院。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我的眉头紧锁。林骁的反应不对劲。普通的“男闺蜜”,哪怕再嚣张,被明确警告后,通常也就悻悻而去,不至于上升到威胁家人、暗示背后有“圈子”的程度。他似乎在掩饰什么,或者,急于平息事态,甚至不惜用威胁的手段逼我就范。这不符合一个单纯“玩咖”的逻辑。难道……他和苏蔓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或者,他本身就有问题,怕苏蔓因为我的决绝而与他反目,从而泄露什么?职业的敏感让我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我回到办公室,打开内部系统(仅限于查询公开或半公开信息),输入了林骁的名字。系统里关于他的直接信息不多,只有几条普通的治安记录(夜店纠纷),以及他名下公司的基本注册信息。但关联查询显示,他名下其中一家潮牌买手店,近半年的资金流水异常活跃,且有几笔大额款项的汇入方,是几家注册在境外、背景模糊的贸易公司。此外,他最近频繁往返于本市和西南边境某市,频率远超正常的商业往来。
这些碎片信息不足以说明什么,但足以让我提高警惕。林骁恐怕不只是个简单的纨绔子弟或“深情”男闺蜜。我犹豫了一下,将相关信息和我与他的冲突(隐去感情部分,只提及其威胁言行)整理成一份简单的报告,提交给了支队负责经济犯罪和涉黑案件侦查的大队长老陈。老陈和我私交不错,看完报告,皱了皱眉:“这小子的底子,我们那边其实也有点模糊的印象,跟几个盯着的地下钱庄和走私案子能擦上点边,但一直没抓到实质把柄,他很滑。他威胁你家人这事,我们会留意。你自己也小心点,这种人,手段脏。”
“明白,谢谢陈队。”我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并未减轻。林骁就像一颗隐藏在身边的定时炸弹,而苏蔓,或许就是连接那颗炸弹的导线,只是她自己可能浑然不觉。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加强对自己和父母住处的安全防范,同时,更加留意林骁和苏蔓的动向。然而,就在我试图理清头绪时,一个更加意外和棘手的情况出现了——苏蔓怀孕了。
消息是苏母直接冲到我父母家,带着医院的化验单,歇斯底里地宣布的。“秦屿!你这个混蛋!蔓蔓怀孕了!是你的种!现在她情绪不稳定,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你必须负责!立刻去跟蔓蔓领证结婚!” 我父母惊呆了。我也愣住了。怀孕?我和苏蔓最后一次发生关系,是在订婚宴前一周。时间上……倒是对得上。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要求见苏蔓,当面确认。在苏家,我见到了更加憔悴、眼神空洞的苏蔓。她看到我,眼泪又涌出来,却不敢上前,只是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喃喃道:“秦屿,孩子……我们有孩子了……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对不对?我们重新开始,为了孩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分辨其中的真伪。悲伤和悔恨是真的,但对孩子的期待底下,似乎还有一种更深的不安和恐惧。我问她要了详细的检查报告,她给了。从医学角度看,妊娠时间确实吻合。但……太巧了。巧得让人生疑。尤其是联想到林骁之前反常的威胁和急于促成我们复合的态度。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如果孩子不是我的呢?如果是林骁的,而他们想利用这个孩子,把我牢牢绑住,或者,作为某种遮掩或工具?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但我没有证据。我不能仅凭怀疑就下定论,那对苏蔓和未出世的孩子也不公平。可我也绝不可能在疑窦重重的情况下,因为一个孩子就回头。那是对我、对孩子、甚至对苏蔓更大的不负责。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伦理困境。一方面,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一方面,如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我跳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苏母还在喋喋不休地逼迫、咒骂。苏蔓则用那种哀求和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最终,我深吸一口气,对苏蔓说:“孩子的事,我需要时间确认。在确认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决定。你也好好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和一个你不信任、也不尊重的人勉强组建家庭,还是其他。至于你,”我看向苏母,“如果再骚扰我的父母,我会申请法律保护。” 说完,我不顾身后的哭闹和叫骂,离开了苏家。
回到车上,我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泛白。孩子……林骁……威胁……模糊的犯罪线索……这一切像一团乱麻,死死缠住了我。我知道,我不能再仅仅作为一个受伤的前未婚夫来看待这件事了。林骁的威胁、他可疑的背景、以及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已经将单纯的男女感情纠纷,拖入了一个危险而复杂的漩涡。我必须查清楚,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可能存在的、我的孩子,甚至,为了可能被蒙蔽利用的苏蔓。但怎么查?亲子鉴定需要胎儿样本,现在为时过早,且需要苏蔓配合。直接调查林骁?没有立案依据,我的个人行为受限且危险。我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就像面对一具充满疑点的尸体,却缺乏关键的解剖许可和检验工具。然而,法医的本能告诉我,越是复杂的谜团,越要耐心寻找那最细微的、不起眼的突破口。林骁,苏蔓,那个孩子……总会有人,先露出破绽。我需要等待,也需要准备好,在那一刻到来时,做出最精准的“解剖”。
03
怀孕事件像一道新的枷锁,让我本就混乱的处境变得更加沉重而胶着。苏家以此为要挟,攻势更加猛烈。苏母几乎每天电话轰炸我父母,言辞从哭诉升级为恶毒的诅咒和威胁,扬言要去我单位闹,让我身败名裂。苏蔓则时而发来充满母性光辉和忏悔的短信,时而又在深夜打来崩溃哭诉的电话,质问我为何如此狠心,不顾亲生骨肉。我一律冷处理,不回应,但内心的压力与日俱增。我不得不将父母暂时送到外省的亲戚家小住,避免他们受到直接骚扰。同时,我向支队领导更详细地汇报了目前的困境(包括林骁的威胁和疑似经济问题),领导表示理解,并安排队里留意我家附近的治安情况。
我对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感情复杂。如果真是我的,我无法漠视。我咨询了熟悉的妇产科医生,得知最早也要等到孕中期(16周以后)才能通过羊水穿刺进行相对安全的产前亲子鉴定,且需要孕妇同意并承担一定风险。现在显然不是提出这个要求的合适时机,苏家绝不会同意,反而会认为我是在推卸责任、污蔑苏蔓。我只能等待。
我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一个个需要高度专注的解剖和检验来暂时麻痹自己。只有在面对那些沉默的受害者时,我才能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至少他们的痛苦是明确的,谜题是可以通过技术和逻辑解开的。不像我自己的生活,一团混沌。
对林骁的暗中观察没有停止。通过老陈那边偶尔分享的零星信息和我自己非常有限的渠道,我了解到,林骁最近似乎异常“忙碌”。他频繁出入一些高端私人会所,接触的人员三教九流,其中不乏一些有案底或在警方关注名单上的人物。他名下的资金流动更加诡谲,几笔大额款项通过复杂的多次转账,流向了境外。更让我在意的是,他最近两次前往西南边境某市的行程,时间点都非常微妙,恰好与警方监控到的一起跨境走私案的某些环节有间接的时间重合(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断,没有证据)。这个林骁,水越来越深。
就在我艰难地维持着表面平静,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点出现了。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我刚结束一例疑难尸检,在值班室冲洗换衣服。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我本想挂掉,但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请……请问是秦屿,秦法医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颤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刚哭过,语气充满恐惧和急切。
“我是。您哪位?” 我警惕地问。
“我……我叫小雨,是……是苏蔓姐的朋友,也是……以前在‘魅色’(林骁的夜店)打过工。” 她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秦法医,我长话短说,我偷听到一些事,关于林骁,还有……还有苏蔓姐肚子里的孩子!我觉得很可怕,我不知道该告诉谁……苏蔓姐现在被他看得很紧,我联系不上她……我只能想到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我迅速走到一个更安静的角落,沉声道:“你说,我在听。慢慢说,清楚点。”
小雨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就在今天下午,我去‘魅色’拿以前落下的东西,无意中听到林骁在VIP包房里跟一个人说话,门没关严……我听到林骁说……说‘那傻女人还真以为孩子是姓秦的,正好,用这孩子拴住他,免得他乱查……等风头过了,再处理掉……’ 他还说……说什么‘货’最近风声紧,要从‘老路子’走,让那边准备好接应……跟他说话的人声音很低,我没听清说什么,但林骁最后说了句‘放心,医院那边我打点好了,鉴定结果肯定没问题’……”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了。孩子……是设计好的圈套!为了拴住我,阻止我调查? “货”?“老路子”?医院打点好了鉴定结果? 一连串的信息像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林骁不仅涉嫌犯罪,还在利用苏蔓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不是我的)作为工具和掩护!而苏蔓,恐怕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被药物或其他手段控制着!
“小雨,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我立刻问。
“我……我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我害怕,林骁他……他手很黑的,以前有个姐妹得罪了他,后来就失踪了……”小雨的声音抖得更厉害。
“听着,小雨,你很勇敢。你现在立刻去市局刑警支队,找陈建国大队长,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把刚才告诉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他们会保护你。我马上也过去。” 我快速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小雨似乎下了决心。
挂断电话,我立刻联系了老陈,简要说明了情况。老陈语气严肃:“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接应那个女孩。秦屿,你先别冲动,林骁这小子果然有问题,而且可能涉及大案。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建议你立刻到支队来,我们需要详细制定方案。”
“我明白,陈队。我这就过去。” 我挂了电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接近真相的战栗。林骁,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不仅玩弄感情,还涉嫌更严重的罪行,甚至可能牵扯到人口失踪?还有那个孩子……可怜的苏蔓……
我快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蔓。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秦屿……”苏蔓的声音异常虚弱,气若游丝,背景很安静,“我……我好难受……肚子疼……林骁他……他给我吃了药,说安胎的……但我感觉不对……秦屿,我害怕……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事?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真实的痛苦和恐惧。
药?安胎药?林骁给她吃药?!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苏蔓,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人吗?” 我厉声问。
“在……在家……林骁刚走,他说去处理事情……让我好好休息……” 苏蔓的声音越来越低,“秦屿……对不起……我真的好后悔……我不该……”
“苏蔓!听着!保持清醒!我马上叫救护车去你家!你现在可能被下药了,很危险!什么都别吃,什么都别喝,等救护车!” 我一边对着电话吼,一边已经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120,快速报出苏蔓家的地址,并强调情况紧急,可能涉及药物中毒。
“我……我好困……秦屿……孩子……” 苏蔓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然后,电话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便是长久的寂静。
“苏蔓!苏蔓!” 我对着电话大喊,但只有令人心悸的寂静。救护车!必须快!我也顾不上许多,冲下楼,跳上车,朝着苏蔓家的方向疾驰而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救那个可能无辜的孩子,救那个被欺骗利用、此刻命悬一线的女人!至于林骁,他的罪行,必将得到清算!一路风驰电掣,红灯在眼角掠过,我的世界只剩下引擎的咆哮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隐忍了这么久,压抑了这么久,真相的残酷一面终于狰狞地撕开伪装,露出了獠牙。而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只能旁观和忍受的未婚夫。我将以法医秦屿的身份,介入这场由背叛开始、以犯罪延续的漩涡中心。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我必须揭开真相,终结罪恶,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04
闯了三个红灯,我比救护车先一步赶到苏蔓家楼下。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我用力拍打她家的门,里面毫无反应。情急之下,我退后两步,猛地一脚踹向门锁旁边的薄弱位置——这是当年在警校学的应急技能,没想到在这里用上。老旧的木门呻吟一声,门框开裂,我侧身撞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像是匆忙翻找过。苏蔓躺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身体微微抽搐,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她穿着家居服,身下有一小摊可疑的水渍(可能是羊水?)。旁边地上滚落着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和几粒散落的白色药片。我心头一沉,立刻上前检查她的生命体征:脉搏微弱急速,呼吸浅慢,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典型的药物中毒合并可能早产迹象!
“苏蔓!苏蔓!能听见我说话吗?坚持住!” 我一边呼唤,一边快速将她身体放平,保持呼吸道通畅,并检查口腔内有无异物。我不敢随意移动她,尤其是考虑到可能的孕期问题。我捡起一粒药片,小心地用纸巾包好,放入口袋——这是重要的物证。然后,我再次拨打120催问,同时联系了老陈,简短告知了现场情况和我怀疑药物中毒的推断,请求警方立刻介入调查,并通缉林骁。
几分钟后,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急救人员迅速上楼,初步判断情况危急,立即将苏蔓抬上担架,进行吸氧和建立静脉通道等初步抢救。我跟上车,在去医院的路上,向急救医生说明了我的怀疑(药物中毒、可能被下药)以及苏蔓的孕期情况。医生面色凝重,表示会相应处理。
到了医院急诊科,苏蔓被立刻推进抢救室。我被拦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很快,老陈带着几名刑警也赶到了医院,同时到来的还有鉴证科的同事——他们对苏蔓家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取走了药片、水瓶等物品进行检验。老陈面色铁青:“那个小雨已经接到队里了,她提供的信息很关键。我们已经对林骁发布通缉令。医院这边……”
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严肃:“谁是家属?”
我和老陈上前。医生看了看我们:“病人情况很危险,多种药物混合中毒,剂量不小,导致急性肝肾功能损伤,并诱发严重宫缩,有先兆早产和宫内窘迫迹象。我们现在要全力抢救母亲,但胎儿……很可能保不住了,即使保住,药物影响和缺氧也可能导致严重后遗症。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请家属签字。”
家属……我握紧了拳头。我不是她的家属了。但此刻,能签这个字的,恐怕只有我,或者她那不知在何处的父母(电话打不通)。“我是她前未婚夫,也是报警人和送医者。她父母暂时联系不上。情况紧急,我可以签字吗?或者,由警方作为紧急情况处理?” 我看向老陈。
老陈对医生点点头:“医生,请全力抢救。签字问题,我们警方可以出具情况说明,责任我们担。请务必以救人为主。”
医生看了我们一眼,点点头:“好,我们立刻准备手术。” 说完又转身进去了。
等待手术结果的时间,漫长如年。老陈的人在医院布控,防止林骁狗急跳墙前来灭口或破坏。我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可能不属于我的孩子,那个被欺骗利用的苏蔓,那个阴险狠毒的林骁……这一切,本不该发生。如果我能更早警觉,如果苏蔓能更清醒……但现实没有如果。
手术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期间,苏蔓的父母终于闻讯赶来,苏母看到我,先是愣住,随即又要扑上来撕打,被警察拦住。老陈向他们简单说明了情况(隐去部分敏感信息),告知苏蔓生命垂危,可能流产,且涉嫌被人下毒谋害。苏母听完,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苏父也老泪纵横,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终于,手术室灯灭了。主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对我们摇了摇头:“大人暂时抢救过来了,但还未脱离危险期,需要送ICU密切观察。孩子……没保住。是个已经成形的男婴。而且,我们在抢救过程中发现,患者体内有长期服用某种激素类药物的迹象,这种药物会干扰正常排卵和受孕,结合她之前的病史,她自然受孕的几率本来就很低……”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所有关于孩子身世的残存疑云。长期服药,受孕几率极低……那么,这个孩子,几乎不可能是我的。林骁所谓的“安胎药”,很可能就是导致她中毒的元凶,甚至,可能就是长期给她服用那种激素药物的人!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骗局和谋杀!
苏蔓的父母听得目瞪口呆,苏母尖叫一声“我的外孙啊!”,彻底晕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我站在那里,浑身发冷。不是为了失去一个孩子(那本就不是我的),而是为了苏蔓所遭受的非人算计和摧残,也为了林骁令人发指的恶毒。
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面色冷峻:“秦屿,这案子性质变了。故意杀人(未遂)、贩毒(根据小雨的线索和药检初步结果,那些药片可能含有违禁成分)、还有可能牵扯走私甚至更严重的跨境犯罪。林骁是重点目标。我们已经全面布控,他跑不了。”
我点点头,声音沙哑:“陈队,我想去看看苏蔓……等她情况稳定点,我有些话,必须问她。也许,她能提供更多关于林骁的线索。”
“可以,但必须有我们的人在场。她现在也是关键证人和受害者。” 老陈同意。
两天后,苏蔓在ICU情况稍微稳定,转入普通病房,但仍十分虚弱。我穿着隔离服,在老陈和一名女警的陪同下,进入病房。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得知孩子没了后,她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碰她,只是平静地开口:“苏蔓,我是秦屿。孩子的事,医生都告诉你了。有些真相,你也必须知道。” 我顿了一下,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你长期服用的所谓‘维生素’或‘调理药’,是林骁给你的吧?那里面含有干扰你生育的激素。你自然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苏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和崩溃。“不……不可能……他明明说……是帮我调理身体,好早点怀上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他在骗你。他一直都在骗你。” 我继续道,语气尽量平和但清晰,“订婚宴那晚,包括之前很多次,他刻意亲近你,激怒我,是为了离间我们。因为我在调查他,他感觉到了威胁。你怀孕,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用来拴住我,或者,作为他某种非法活动的掩护。这次给你吃的‘安胎药’,是要灭口。因为小雨偷听到了他的秘密,他怕你暴露。”
我每说一句,苏蔓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她先是拼命摇头,然后捂住脸,发出受伤动物般的哀鸣,最后,是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悔恨和痛苦的嚎哭。“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信任他……我以为他只是爱我……我错了……秦屿,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更对不起我自己和孩子……”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甲掐进掌心。
我没有阻止她哭。这些眼泪,是她该流的。等她哭声稍歇,我递过去一张纸巾。“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林骁在逃,他可能还会对你不利,也可能继续危害其他人。如果你想赎罪,如果想让他付出代价,就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他经常见什么人?在哪里谈‘生意’?有没有提过‘货’、‘路子’、‘边境’这些词?任何细节都可能重要。”
苏蔓止住哭泣,用纸巾胡乱擦着脸,眼神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恨意和决绝。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虽然很多记忆因为药物和情感冲击变得模糊,但她还是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片段:林骁在城南一个废弃物流仓库有间“办公室”,他很少让人去;他经常接一些深夜电话,语气紧张,提到过“码头”、“渔船”、“交接”;他最近一次去西南边境前,曾得意地说“这次成了,后半辈子就稳了”;他还曾无意中抱怨过“医院那边的老家伙胃口越来越大了”……
老陈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这些信息,与警方之前掌握的碎片逐渐拼合。林骁很可能是一个活跃的、利用娱乐场所和时尚生意为掩护,进行毒品走私、甚至可能涉足器官非法交易或人口贩运的犯罪团伙重要成员。而医院这条线,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离开病房前,我看着终于开始直面现实、眼中有了求生和复仇火焰的苏蔓,心中百感交集。曾经的爱恨,在生死和罪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我最后对她说:“好好配合治疗,配合警方。等你好了,法律会给你公道。至于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保重。”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包含了太多的歉意、感激和告别。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老陈说:“根据苏蔓提供的仓库线索,我们已经部署监视。秦屿,这次多亏了你,从感情纠纷挖出这么个大案。你也算是……因祸得福,摆脱了烂人。”
我摇摇头:“陈队,没什么福不福的。只是尽了我的本分,作为一个警察,也作为一个……曾经关心过她的人。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老陈沉吟道:“林骁很狡猾,反侦查能力强。我们现在抓他,证据链还不够完美,尤其是涉及他背后可能更大的网络。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人赃并获、能把他和他上下线一网打尽的机会。苏蔓提供的‘码头’、‘渔船’信息很关键,我们怀疑他们近期有一次重要的‘交货’。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方式介入……”
一个计划,在老陈的叙述中,渐渐在我脑中成型。或许,我这个“前未婚夫”的身份,以及林骁对我“调查他”的忌惮和恨意,可以成为警方行动中,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风险很大,但为了彻底铲除这颗毒瘤,为了那些被他伤害和可能伤害的人,我愿意一试。我看向老陈,目光坚定:“陈队,如果需要诱饵……我可以。”
05
计划在缜密的推演和紧张的部署中逐步成形。警方综合苏蔓的供词、小雨的线索、以及前期对林骁及其关联账户、人员的监控,判断林骁团伙极有可能利用一次海上走私进行大宗违禁品交易,交易物很可能是新型毒品或用于非法医疗活动的活体器官/组织,时间就在近期,地点可能在本市某个偏远的废弃货运码头。林骁本人必然会出现。但码头地形复杂,贸然行动极易打草惊蛇,导致主要目标逃脱或销毁证据。
我的角色被设定为“因不甘心被撬墙角、持续调查林骁并掌握其部分犯罪证据(虚虚实实)、试图私下敲诈报复的前未婚夫”。警方会“不经意”地让林骁得知,我手中有一段模糊的录音(内容是林骁在夜店包房与手下谈及“货”和“水路”,实为技术合成)和几张他近期与敏感人物会面的偷拍照片(部分真实,部分处理),并且因为我“情绪不稳定”(失去孩子、怨恨苏蔓和林骁),可能会将这些“证据”交给警方或媒体。这足以刺激本就疑心重、行事狠辣的林骁,迫使他要么仓促交易提前跑路,要么——更可能的是——选择在交易前或交易后,亲自出手“解决”我这个麻烦,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一步险棋。我需要扮演一个被愤怒和复仇冲昏头脑、铤而走险的普通人,主动约见林骁“谈判”,地点要选在靠近预判交易区域、方便警方监控埋伏,但又不能太明显的地方。我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身上会携带隐蔽的定位、录音设备和紧急报警装置,周围会有多组便衣刑警层层布控,狙击手也会在制高点就位。老陈反复推演各种可能,确保一旦林骁出现,警方能在保护我安全的前提下,将其及其可能带来的党羽一举擒获,并顺藤摸瓜,揪出整个交易链条。
行动定在周六凌晨。据情报分析,交易很可能在周六夜间到周日凌晨进行。我的“约见”时间定在周六下午四点,地点是码头附近一个半废弃的临海观景平台,那里视野相对开阔,但也有一些废弃的水泥构筑物可以供对方藏匿或我方埋伏。
当天下午,我换上普通的休闲装,脸色刻意弄得憔悴些(这几天也没怎么睡好,倒不完全是伪装),带上一个装有伪造“证据”U盘和几张打印照片的文件袋,独自驾车前往约定地点。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没有太多紧张,只有一种执行任务的专注和冷静。耳机里传来老陈低沉的声音:“各小组就位。‘鱼’已出洞,带了三个人,两辆车,正在向你方向移动。保持状态,按计划进行。”
下午四点,海风带着咸腥和凉意。观景平台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我站在栏杆边,看着灰蒙蒙的海面。几分钟后,两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滑入平台入口,停下。林骁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打扮,但眼神阴鸷,嘴角绷紧。他身后跟着三个精悍的男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将我围在中间,手都插在衣兜或腰间。
“秦法医,胆子不小啊,敢一个人来。”林骁走到我面前几步远停下,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手里有些不该有的东西?想跟我谈谈价钱?”
我转过身,直视着他,脸上露出混合着恨意和一丝慌乱强撑的强硬:“林骁,少废话。你干的那些脏事,我查得差不多了。走私、毒品,还有你给苏蔓下药、害死孩子……这些证据,足够你死十次。” 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林骁眼神一厉,随即又冷笑:“就凭你?一个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书呆子?你以为弄点捕风捉影的东西就能吓住我?把东西交出来,我心情好,也许能让你少受点苦。”
“交出来?然后等着被你灭口吗?” 我后退半步,背靠栏杆,显得更加“色厉内荏”,“我要的不多,五百万,现金。拿到钱,东西给你,我离开这里,永远消失。否则,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市局和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五百万?你胃口不小。”林骁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的虚实,又像是在拖延时间。他其中一个手下不动声色地朝侧面移动,似乎想绕到我身后。“钱,我有。但怎么保证你备份了?怎么保证你以后不会继续敲诈?”
“你没有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打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交易就在今晚吧?如果这些东西曝光,你和你背后的人,谁都跑不了。”
提到“交易”,林骁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他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死死盯着我:“你知道的太多了,秦屿。” 他缓缓抬起手,这是准备动手的信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机里传来老陈果断的命令:“行动!”
几乎同时,刺耳的警笛声从几个方向骤然响起!观景平台周围废弃的建筑里、附近的灌木丛后,冲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持枪刑警,瞬间将林骁四人团团包围!“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林骁和他手下大惊失色,下意识想掏武器反抗或逃跑,但早已锁定的狙击手鸣枪示警,子弹打在他们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火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吼声震天。
林骁脸色煞白,知道大势已去,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缓缓举起双手。他的手下也被迅速制服,戴上手铐。警方从他们车上搜出了枪支、匕首,以及一些通讯设备。
老陈快步走来,对我点点头,然后冷峻地看向林骁:“林骁,你涉嫌多起走私、贩毒、故意杀人(未遂)、非法拘禁等重大刑事案件,现在依法逮捕你!带走!”
林骁被押上警车时,还在不甘地嘶吼:“秦屿!你阴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理会。任务完成。我提供的“诱饵”和对话,成功让林骁在警方严密监控下承认了威胁,并暴露了其警惕性和对“交易”的敏感,为后续突袭其交易现场创造了更有利的条件和突击借口(警方可以以其涉嫌暴力犯罪、威胁证人为由先行控制,再深挖)。
当天深夜,根据进一步审讯和林骁通讯设备的破解,警方突袭了那个废弃码头。当场抓获正在进行交易的林骁团伙其他核心成员以及接货方,缴获了大量毒品和一批准备非法出口的人体组织(后证实与境外某非法器官移植网络有关),并顺藤摸瓜,捣毁了其在医院内部的一个勾结窝点。一个盘踞本地多年、罪行累累的犯罪网络被连根拔起。
案件轰动全市。林骁及其主要党羽面临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很可能包括极刑。苏蔓作为受害者和重要证人,在身体逐渐康复后,积极配合了调查。她的证词,结合其他证据,坐实了林骁长期对她进行精神控制、药物欺骗并意图谋杀的罪行。
尘埃落定后,我去医院最后看望了一次苏蔓。她看起来依旧瘦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少了以往的浮华和任性,多了几分沉静和沧桑。我们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阳光很好。
“谢谢你,秦屿。”她先开口,声音平静,“不只是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更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切,包括我自己曾经的愚蠢和虚荣。我给所有人,尤其是给你,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对不起,这句道歉太轻,但我真的……很后悔。”
我摇摇头:“都过去了。你能醒悟,能站出来指证他,就是最好的结果。以后有什么打算?”
“等案子彻底结束,我打算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也许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做点简单的工作。”她看着远处的天空,“以前总觉得要光鲜亮丽,被人捧着才有价值。现在才知道,平平安安,清清白白,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很好。”我真心地说。
告别时,她忽然问:“秦屿,我们……还有可能吗?我知道我没资格问,我只是……”
我打断她,温和但坚定地摇头:“苏蔓,我们之间的感情,在订婚宴那晚,就已经彻底死了。后来的这些事,更让我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原谅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去遇见更适合自己、也更懂得珍惜彼此的人。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她眼中泛起泪光,但努力笑了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也祝你……幸福。”
离开医院,我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手机响起,是母亲,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饭,父亲炖了我最爱喝的汤。我笑着答应。挂掉电话,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脸上带着各自的故事和悲欢。
我的故事里,曾有过炽热的期待,有过彻骨的背叛,有过危险的漩涡,也有过最终拨云见日的正义。作为一名法医,我修复不了破碎的感情和逝去的生命,但我可以用我的专业和坚持,去揭露真相,惩治罪恶,守护生者应有的安宁和尊严。这或许就是我这份职业,赋予我的最深刻的意义。
至于爱情,它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我相信,当我足够完整,足够清晰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那个对的人,会在未来的某个转角,与我相遇。而在此之前,我会继续在我的岗位上,冷静地剖析每一个谜题,坚定地守护每一份公道。生活还在继续,而我已经准备好,迎接它的下一章,无论是平淡还是精彩。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夏天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