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活,敬这必死无疑的一生
发布时间:2026-02-11 12:37:17 浏览量:1
在我四十岁那年,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人活在世上,就像是在那个被无数数学公式推导过的双曲线里,无论你多么努力地想要把那个无限接近的渐近线给掰弯了,结局也早已注定。这结局就是一个概率为百分之百的事件——你要死,我要死,大家都得死。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那个在云南插队时,只会背语录的队长说的话,虽然只有半句是对的。队长说:“我们要为伟大的事业献身。”而我想说的是:“献身是早晚的事,关键是献身之前,你得先把自己当个人活上一回。”
既然结局是必死无疑,这就像是一场明知道底牌的赌局,唯一的悬念不在于输赢,而在于过程。大多数人活得愁眉苦脸,好像如果不那样皱着眉头,上帝就会以为他们过得太舒服,从而提前把他们收走似的。我看这完全是逻辑上的谬误。正因为结局是死的,过程才必须是活的,而且得活得像样,活得有趣,活得特立独行。
我想起当年在云南,哪怕是看两头猪谈恋爱,我都觉得比看电视剧有意思。那头公猪总是神采奕奕,不知疲倦,它不受任何道德教条的束缚,只遵循生命的本能。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人能像那头特立独行的猪一样,哪怕最后还是要挨上一刀,起码它在跑来跑去的时候,是自由的,是快乐的。
可惜的是,很多人的“活着”,其实是一种慢性的自杀。他们还没死,就已经把自己的脑子阉割了。他们生活在一种巨大的、无形的“设定”里。这设定告诉他们:到了年纪要结婚,结了婚要生孩子,生了孩子要逼着孩子考第一,考了第一好找个安稳工作,然后等着退休,最后安详地去死。
这种生活,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完美体现——熵增到了极致,也就是死寂。他们害怕思考,害怕与众不同,害怕“不正常”。在他们眼里,我这种满脑子怪念头,简直就是个异类。但我要说,如果正常就是变成流水线上的罐头,那我宁愿做一个炸裂的番茄。
好好活,不是让你去吃山珍海味,也不是让你住进金碧辉煌的笼子。好好活,是指你的精神世界得有点勃*起的状态。请原谅我用这个词,我是个粗人,但也懂点科学。生命力的核心,就是对抗重力,对抗那种把你往下拉、往平庸里按的力量。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寻找“意义”。我觉得“意义”这个词被高估了,甚至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搞成了精神枷锁。好像你活着不为了点什么宏大的东西,你就白活了。其实哪有那么多意义?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极为荒谬的偶然。几十亿年的演化,才把你从一个单细胞变成了一个能直立行走、能发愁房贷的灵长类动物,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也是一个巨大的奇迹。
既然是奇迹,就别浪费。
我所谓的“好好活”,就是拥有智慧,并享受智慧带来的乐趣。就是当你看到月亮时,不是想到它像个大饼,而是能想到李白,想到万有引力,想到它照过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关。就是当你面对苦难时,能用一种黑色幽默去消解它,而不是被它压垮。
罗素先生曾说,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我也这么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长得一样,想的一样,连死的时候姿势都一样,那上帝造人的时候肯定是用复印机而不是雕刻刀。我们要敬这必死无疑的一生,敬的就是这里面的不确定性,敬的就是那些让我们心跳加速、让我们面红耳赤、让我们想入非非的时刻。
这必死的一生,就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有的火柴受潮了,只会冒点黑烟,呛人且无趣;有的火柴则烧得猛烈,哪怕只有几秒钟,也得把周围照亮,哪怕烧到了手指头,你也得喊一声:“痛快!”
所以,当我举起酒杯,或者哪怕只是举起一杯凉白开,我要敬这一生。
敬什么呢?
敬那些在深夜里痛哭过的人,敬那些在绝望中依然想搞点恶作剧的人,敬那些明明知道生活是个巨大的谎言却依然热爱真理的人。
我不羡慕那些长生不老的石头,我只同情那些活得像石头一样的人。我们的肉体终将腐烂,这是大自然的铁律,没什么好悲伤的。但在腐烂之前,我们的灵魂应该像那个在风中乱跑的疯子,像那个在书房里做白日梦的自己,像那头不肯进屠宰场的猪。
好好活,就是在这个无趣的世界上,做一个有趣的人。就是在那条通往死亡的单行道上,哪怕是倒着走,也要走出一段恰恰舞的节奏来。
人生是一本必将合上的书。有的书我看两页就想扔进火盆,全是陈词滥调;有的书虽然破旧,但每一行都充满了智慧和反讽。我希望能把自己这本书写得好玩一点,哪怕最后只是给蛆虫当了点心,那些蛆虫吃了我的脑子,也许都会变得比别的蛆虫更幽默一点。
最后,让我引用我自己常想的一句话作为结束:哪怕生活是个悲剧,我也要给它加个笑场。因为这一生,既然必死无疑,那我们就没有理由活得小心翼翼。
干了这杯,为了这操蛋但也迷人的世界,为了我们这终将消逝却独一无二的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