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临终绝笔《舞鹤赋》:一笔刷尽大宋风骨,900年无人超越
发布时间:2026-02-11 23:17:10 浏览量:2
在书法史上,总有一幅作品,能让不懂笔墨的人也驻足惊叹,让行家奉为一生圭臬。北宋米芾的《舞鹤赋》,便是这样的存在——它是书家56岁生命尽头的绝响,是奉宋徽宗敕命的巅峰之作,更是被元世祖赞为“空前绝后”、启功先生直呼“能看一眼都是福气”的千古神品。一卷9米长绢,447个字,藏着米芾四十年笔墨痴狂,也写尽了大宋书法的极致风流。
很多人知道米芾,是因为他“米颠”的狂名。他嗜石成痴、拜石为兄,性情疏狂孤傲,却把一生热爱都倾注在笔墨之间。学书遍临晋唐诸家,取二王之韵、借颜柳之骨,最终打破法度桎梏,独创“刷字”笔法,笔势迅疾如飞、爽利如刀,成为“宋四家”中最具个性的一位。而《舞鹤赋》,正是他将毕生功力、性情、境界熔于一炉的收官之作,落笔之时,已是生命倒计时,每一笔都藏着生死之际的通透与洒脱。
这幅绝笔的诞生,自带传奇色彩。北宋崇宁五年,米芾奉宋徽宗之命,书写南朝鲍照的骈文名篇《舞鹤赋》。彼时的他,身体已日渐衰微,却在御命面前倾尽所有,没有丝毫敷衍。9米绢本长卷,98行文字,单字六七厘米见方,以行草挥就,中锋立骨、侧锋取韵,起笔或露锋切入如鹤翅轻展,或逆锋蓄力似鹤胫挺拔,行笔迅捷却收放自如,提按顿挫间节奏分明,墨色浓淡交错、枯润相生,飞白处如鹤唳长空,浓墨处似鹤立苍松,字里行间,仿佛有群鹤翩跹起舞,灵动至极。
最绝的是米芾的“造险”与“守稳”。大字雄浑、小字精巧,字形大小错落、欹正相生,时而密不透风,时而疏可走马,看似歪歪斜斜要倾倒,却笔笔立得住、字字稳如泰山。比如“顾慕”二字,笔锋来回转折,墨色由浓转淡,像极了仙鹤回首顾盼的姿态,藏着说不尽的意韵;“空”“绝”等大字,笔势开张、气势磅礴,与小字形成强烈对比,视觉冲击力拉满。这种“险中求稳、动中守静”的笔法,后世临摹者无数,却始终学不到精髓,董其昌直言:“学米书大字,不从《舞鹤赋》入,终是浮软”。
作为临终绝笔,《舞鹤赋》早已超越了书法本身,是米芾“人书俱老”的最好见证。年轻时的他,追求笔法精妙、笔墨张扬;晚年垂暮,褪去浮华,笔下只剩从容与厚重。没有刻意雕琢,没有炫技卖弄,笔随心走、自然无垠,每一根线条都有生命力,每一处牵丝都有情感,把仙鹤的高洁、自己的孤傲、大宋的风雅,全都融进了笔墨里。苏轼曾赞米芾书法“风樯阵马,沉着痛快”,放在《舞鹤赋》上,再合适不过。
这幅作品的传奇,还藏在千年流传里。成书之后,即刻被宋徽宗收入御府,成为皇家珍藏;元代,元世祖忽必烈视若珍宝,赞其“空前绝后”;此后历经明清,辗转藏家之手,每一次现世都引发书坛轰动。如今,即便我们只能见到影印本,也能透过笔墨,感受到近千年前那位狂放书生,在生命尽头挥毫的模样——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书法的赤诚,一笔一画,皆是生命绝唱。
启功先生曾对着《舞鹤赋》影印本感慨:“看一眼,这辈子没白学书法”。短短一句话,道尽了这幅作品的分量。它不是冰冷的笔墨遗迹,是米芾用生命写就的艺术史诗,是中国书法史上不可复制的巅峰。在电脑字体千篇一律的今天,再看《舞鹤赋》,更能懂得传统书法的魅力——它有温度、有性情、有风骨,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浪漫。
一卷《舞鹤赋》,千年墨香存。米芾
走了,却把最极致的书法、最纯粹的热爱,留在了这9米长绢之上。它告诉我们,真正的艺术从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生命与热爱的交融。这卷临终绝笔,不仅是米芾的巅峰,更是大宋书法的骄傲,是穿越千年,依然能震撼我们的文化瑰宝。
此生若能得见真迹,便是书法爱好者最大的幸运;即便只观影印本,也能在笔墨间,遇见那位狂放千古的“米颠”,遇见大宋书法的绝代风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