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舞蹈芭蕾

盛世毒瘤:安禄山的伪装与背叛

发布时间:2026-02-16 07:26:06  浏览量:1

一、幽州羊倌·天子门

732年的幽州边市,羊肉的膻味混着驼粪的臭气。二十岁的安禄山蹲在羊圈边,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来往的胡商。他能说粟特语、突厥语、契丹语,甚至能辨出回纥各部的口音——这是他在边境市场厮混十年练就的本事。

“三只羊,这个数。”粟特商人伸出五个手指。

“太少。”羊主人摇头,“至少八匹绢。”

安禄山站起来,肚子上的肥肉晃了晃。他走到两人中间,用粟特语对商人说:“他女儿病了,等钱抓药。”又用汉语对羊主人说:“他是逃税来的,不敢声张。”

交易成了。安禄山揣着酬劳的五匹绢,转身进了赌坊。那晚他手气好,赢的钱够买十只羊。但天亮时,他空着手出来——全输了,还欠了赌债。

偷羊是第三天夜里的事。他翻进刺史家的羊圈,刚抱起最肥的那只,火把就亮了起来。

刺史张守珪坐在堂上,看着这个被按在地上的胖子。肥肉在麻绳勒缚下挤出沟壑,但眼睛很亮,亮得像草原夜里的狼。

“拖出去,杖毙。”

棍子举起来时,安禄山忽然仰头:“大夫不是要灭契丹么?为何杀壮士?”

张守珪怔住了。他挥手让衙役退下,走到安禄山面前:“你会什么?”

“会看人。”安禄山说,“大夫眉间有郁结,必是军粮不济。幽州往北三百里,有批粟特商队私运军械,我可为大夫取来。”

三天后,三十车军械运进幽州大营。张守珪拍着安禄山的肩:“以后跟我。”

从那天起,边境少了个偷羊的胡儿,大唐多了颗致命的毒瘤。

二、长安戏台·胡旋舞

744年的兴庆宫,沉香亭的牡丹开得正好。

安禄山在跳胡旋舞。三百多斤的身体旋转时,像座移动的肉山,但脚步意外地灵活。杨贵妃抚掌而笑,金钏碰出细碎的响。玄宗倚在榻上,眼里有欣赏,也有戏谑。

舞罢,安禄山喘着粗气跪下,汗把地毯洇湿了一大片。

“禄山啊,”玄宗指着他垂到膝盖的肚子,“这里头装的什么,这般大?”

“唯赤心耳!”安禄山抬头,眼神纯真如孩童,“对陛下的一片赤心!”

满堂哄笑。只有宰相李林甫没笑。他端着酒杯,目光像针,刺在安禄山背上。

宴后,安禄山求见贵妃。他跪在珠帘外,用胡语唱起儿时的牧歌,唱到“阿娘唤儿归”时,声音哽咽。帘内沉默许久,传来贵妃的声音:“起来吧,我收你这个儿子。”

从那天起,他进宫先拜贵妃,再拜皇帝。玄宗奇之,他认真解释:“胡人先母后父。”

谎言说了一千遍,连说谎者自己都信了。有时深夜醒来,安禄山摸着肚皮上的刀疤——那是打契丹时留下的——会恍惚:那个在幽州雪地里拼命的年轻人,和这个在长安跳胡旋舞的胖子,真是同一个人么?

但很快他就笑起来,笑出声,在空荡荡的府邸里回荡。真又如何,假又如何?这世上的人,不都戴着面具活么?

三、范阳砺剑·十五万骑

751年的范阳,雪下得比往年早。

安禄山站在校场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队。十五万人,汉、奚、契丹、同罗、室韦……各族的战士站在一起,盔甲在雪光里泛着冷硬的铁色。

“大帅,”谋士严庄小声说,“长安来信,杨国忠又在陛下面前说您要反。”

安禄山没说话。他想起上个月见李林甫的情景——老宰相躺在病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还像当年一样利。

“禄山,”李林甫的声音很轻,“我死后,杨国忠接位。你……好自为之。”

“相爷何出此言?”

“因为你我都是一类人。”李林甫笑了,笑容惨淡,“知道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咬人。但杨国忠不是,他是条疯狗,见谁咬谁。”

风吹起帐帘,雪片旋进来。安禄山看着病榻上这个压制了自己十年的人,忽然问:“相爷,若我反,能成么?”

李林甫闭上眼睛,良久,吐出两个字:“天时。”

现在天时到了。李林甫死了,杨国忠天天喊“安禄山必反”,喊到陛下都将信将疑。安禄山知道,再不反,等陛下驾崩,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

“儿郎们!”他开口,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长安有奸臣,名杨国忠!蒙蔽圣听,祸乱朝纲!今日,某要带你们去长安——”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生平力气吼道:

“清君侧!”

“清君侧!清君侧!清君侧!”

十五万人的吼声震落了校场松枝上的雪。战鼓擂响,一声催着一声,像死神在叩门。

四、洛阳梦·腹上刀

756年正月初一,洛阳紫微宫。

安禄山坐在龙椅上——这是他让人仿照长安大明宫的样式打造的,但更宽,更大,要容下他三百多斤的身体。他穿着赭黄袍,戴着通天冠,冠很重,压得他颈椎生疼。

下面跪着一地“文武百官”。有范阳的老部下,有投降的唐臣,还有几个被他从妓院找来的戏子,扮作宰相尚书。滑稽得像场闹剧。

但他笑不出来。眼睛越来越模糊了,去年还能看清十步外的人脸,现在五步外就是一团影子。脚上的疮烂到骨头,每天换药时,脓血能把铜盆染红。御医说,这是“消渴症”,没得治。

“陛下,”严庄弓着身,“长安的探子回报,李亨在灵武登基了,尊玄宗为太上皇。”

“李亨……”安禄山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嘶哑,“那个在马嵬坡逼死杨贵妃的太子?”

“是。郭子仪、李光弼已集结大军,不日就要东进。”

安禄山挥手让众人退下。大殿空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喘息。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是杨贵妃赏的,背面刻着“母子同心”。

镜子里的人肥胖、臃肿、眼睛混浊,脸上长满脓疮。他看了很久,忽然把镜子砸在地上。

“骗子……”他喃喃道,“都是骗子……”

骗陛下,骗贵妃,骗将士,骗天下人。骗到最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真以为能坐上那把椅子。

757年正月初五,夜。

安禄山在龙床上疼得打滚。脚疮溃烂的恶臭弥漫整个寝殿,宫人们跪在远处,无人敢近。

“太医……传太医……”

帘外有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出是谁——李猪儿,他最宠幸的宦官,从范阳就跟着他。

“猪儿,药……拿药来……”

李猪儿走到床边,手里没端药,握着把短刀。刀在烛光下泛着青。

“陛下,”李猪儿的声音在抖,“严大夫和太子让臣……送陛下一程。”

安禄山睁大眼,但什么也看不清。他伸手去摸枕边的剑——剑不见了,早被换成了木杖。

“你们……朕待你们不薄……”

“是不薄。”李猪儿哭了,眼泪滴在刀上,“可陛下近来,动不动就杀人。昨天打死了小德子,前天挖了刘太医的眼……下一个,就该轮到臣了。”

刀刺进去时,安禄山想起很多事。想起幽州的羊圈,想起兴庆宫的胡旋舞,想起范阳校场的十五万大军。最后想起的,是李林甫死前说的话:

“禄山,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聪明人,是自作聪明的人。”

血从肚子里涌出来,温的,像当年在幽州,张守珪拍他肩膀时手掌的温度。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来。

寝殿外的雪还在下。洛阳的百姓躲在屋里,听见宫墙内隐约有骚动,但没人敢探头。他们不知道,这场把大唐拖进地狱的叛乱,刚刚失去了它的始作俑者。

而千里外的凤翔,肃宗李亨正在灯下看地图。有人来报:“陛下,洛阳内线消息,安禄山死了。”

李亨抬头,眼里没有喜色,只有疲惫:“怎么死的?”

“被其子安庆绪所弑。”

沉默了很久,李亨对李泌说:“先生,逆首虽毙,然天下已非昨日天下。”

是啊,非昨日了。那个“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的开元,那个“小邑犹藏万家室”的天宝,那个安禄山曾跪在脚下跳胡旋舞的盛世——

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安禄山肚子上那个窟窿,血流干了可以擦净,但窟窿永远在那儿,提醒着后来人:盛世是怎样从一场荒唐的胡旋舞开始,又在另一场更荒唐的弑父戏码中,彻底崩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