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浮生·笑浮生·叹浮生——三论人间如梦
发布时间:2026-02-26 16:11:07 浏览量:1
“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此二句一出,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吾尝立于泰山之巅,观云海翻腾,忽觉人世百年,不过沧海一粟;又尝临于黄河之畔,见浊浪排空,始悟浮生万象,原是镜花水月。今以方外之眼,观尘寰之梦,试为君等道来。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世人皆以身为客,殊不知天地亦客也。
混沌初开时,谁来?洪荒既判后,谁去?日月轮转,不过天机之吐纳;春秋代序,无非大道之呼吸。
若以宇宙之眼观之,吾辈所谓来去,恰似朝菌之晦朔,蟪蛄之春秋——朝生而暮死者,不知日月经天;春荣而秋枯者,哪见江河行地?
昔者庄周梦蝶,栩栩然蝶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今有人焉,夜卧锦衾,梦为君王,号令天下;及至晨起,依然布衣,汲汲于市井之间。此梦耶?非梦耶?若以长夜之梦为虚,则白昼之营营,安知非大梦一场?
尝见市井小儿,争蜗角之名,较蝇头之利。
或衣锦夜行,自鸣得意;或困顿风尘,仰天长叹。
殊不知南柯太守,贵极人臣,及至槐安国倾,不过蚁穴一梦。邯郸卢生,黄粱未熟,而功名已尽,方知黍米之中,自有大千世界。
今夫山川之崩裂,星辰之陨落,以人世观之,则惊天动地;以造化视之,不过云卷云舒。
沧海变桑田,桑田复沧海,人以为万古长劫,天以为刹那须臾。犹记共工触不周,天柱折,地维绝,而今安在哉?唯见西北之天,犹自倾斜如故。
或问:既然浮生若梦,何不委心任去留?
然梦中亦有悲欢,幻里亦存善恶。虽知万事皆空,犹要向空生色。
譬如墨翟见染丝而泣,谓其可以黄可以黑;杨朱遇歧路而悲,谓其可以往可以来。正是此梦中之抉择,方显人性之光辉。
昔日尝见渔父濯足沧浪,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水清水浊,皆在自取;梦醒梦迷,俱是本心。何必效屈子之独清,笑接舆之佯狂?但于梦中存真性,便是觉后大光明。
嗟乎!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然梦中之笑,亦能裂金石;梦里之泪,亦可透重泉。君不见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此梦之坚也;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此梦之烈也。纵使终为南柯一梦,此梦已足惊天地、泣鬼神。
故曰:来去事相同,何须问始终?但存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身在梦乡里,心游碧落中。醒来无一物,明月照青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