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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润疆|我想起了雪花飞舞的样子

发布时间:2026-03-10 11:31:34  浏览量:1

作者:希园

丙午马年元宵节后

独自行走在王三街上

我想起了鹤鸣湖的风

我想起了龟兹的那轮月

我想起了盛开四季的花

我的朋友热合买提江

一见我就伸手:

阿卡,风花雪月

你还缺一个雪

只有到了新疆

才能看到四季的雪花飞舞

他说话的时候,把手伸向天空

像要接住什么

2018年的秋天,我刚到阿克苏

还不知道,雪可以下得这么慢

慢到用一整年,才能看完

一、冬雪:托木尔的初遇

那一年的11月2日,走出红旗坡机场

热合买提江说:

走,带你去看今年的第一场雪

车子驶向托木尔

峡谷在窗外一点点变白

他指着远处的冰川说:

阿塔听祖辈传说

大唐高僧取经走过这里

雪把路埋了,他就跟着鹅喉羚的脚印走

羚羊认得雪下面的路

就像你从中原来

跟着啥?

我说:跟着风,跟着月,跟着花香,

跟着你

车停在两棵依偎相伴的胡杨树旁

热合买提江捧起一把雪:

尝尝,阿克苏的雪

比你们中原的,多了一点甜

我问为什么

他说:它从天上下来的时候

路过了太多的果园

那一夜,我们在姑墨城不远处的塔村

他把国家登山队征服托木尔峰的故事

讲给我听

说:汉、维、藏族还有朝鲜族的队员

在1977年的夏天

携手把红旗插在托峰上

那天雪莲花开得那叫一个灿烂

如今这里和大峡谷、博孜墩一起

成了国家5A景区

幸福的牧民放声歌唱

《玛纳斯》的旋律在草原回荡

第二天天亮,他指着东南方向:

克孜尔那边也下雪了

千佛洞的壁画里,有个中原来的画师

画了一千多年,青金石颜料里掺了雪水

到现在还没掉色

那个画师,

画着画着,就画成了咱们新疆人

二、春雪:融水的消息

开春那天,热合买提江来敲门:

走,带你去听雪融化

我们站在多浪河边

冰正在裂,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说:你听,雪在说话

说它这一路见到的——

天山上的鹰,戈壁滩的骆驼

还有那些睡了一冬天的种子

雪水裹着泥沙奔涌而下

他弯腰掬起一捧混浊的水:

别小看它现在浑

流过果园,流过棉田

流过阿依古丽家的葡萄架

就清了,就甜了

就像人,走远了

就知道自己是谁

那天他指着远处泛绿的苹果园:

这片地,喝的是去年冬天的雪

你信不信,秋天的冰糖心

会带着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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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塔里木河时,他指了指戈壁深处:

那边,石油人打井打到地下一万米

他们说,钻透了层层叠叠的石头

钻到了森林变成石油的那个年代

比第一片雪落在地上

还要早一亿年

塔里木的油气,榆树岭的煤

是雪的前世

在地底下等了亿万年

如今烧成上海的光,中原的暖

三、夏雪:独库公路的六月白

六月,热合买提江说

带你去夏天看雪

车子翻过一道又一道达坂

铁力买提,拉尔墩,哈希勒根

他在每一个达坂都停一下

用手量一量路边的积雪甚至雪墙

经过大小龙池,他停下车

两汪清碧,像雪山睁开的眼睛

他说:这水是雪化的

现在看着是绿的

冬天结了冰,就成了自己的白

一年四季,替雪山看着天空

看着龟兹的一片云

也看着咱们

看着这条网红的路

从羊肠子走成柏油路

还要走成正在开工建设的独库高速公路

走成你我从不相识

走成了阿卡和阿弟

再往前,他指着半山腰:

阿艾石窟,汉人的庙

当年那些守边的兵

打不动仗了,就爬到这儿

在石头上刻菩萨,刻家乡的莲花

刻着刻着

家乡就搬到了天山脚下

墨汁里,兑过这里的雪

写的经文,念的菩萨

都带着天山的凉意

到了乔尔玛,他指着远处:

知道吗,这条路修了十年

一百六十八名战士,再也没看到过春天的雪

他们的兄弟把路修通了

替他们看四季的雪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后备箱拿出馕和矿泉水

放在烈士纪念碑前

雪正从云里落下来

落在馕上,落在他低头的剪影里

下山的时候他说:

我爷爷骑马赶着羊走过乌孙古道、夏塔古道

阿爸的货车行进在石油公路

明年我带你走穿越天山的温昭公路

半天就到了伊犁

四、秋雪:胡杨林里的白

胡杨黄透那天

热合买提江微信约我:

快出来,雪来了

我们站在塔克拉玛干边缘

看金黄与洁白在眼前相遇

他从胡杨枝头捏下一片雪:

你看,雪落在金黄的叶片上

就是一张请柬

请冬天进来,请秋天坐下

喝一杯穆萨莱斯

远处的起伏沙漠白了

像一个累了的人终于盖上被子

热合买提江指着更远的地方:

前面就是别迭里口岸

雪落在那边的路上

等开春了,车就能过去

把阿克苏的苹果,送到吉尔吉斯的集市

他突然转过身:

你记不记得,你刚来那年

我说你缺一场雪

现在,你有了四季的雪

也有了四季的我

下一首写什么呢

尾声:雪落满头

又是一年冬天

热合买提江站在老地方

等我一起去看第一场雪

他说:你头发白了

我说:雪落的

他笑了:我头发也白了

我说:也是雪落的

我们站在雪地里

任凭雪花落在肩膀上

打湿发梢

染白眉毛

漫天飞舞的雪花

是否也在看我们——

雪一样的满头华发

和雪一样

谁也分不清

哪一片是中原的

哪一片是天山的

热合买提江忽然说:

克孜尔的画师,画到最后

头发也这么白

他用剩下的颜料,画了一场雪

画了一千多年

那场雪,到现在还在飞舞着雪花

我说:那就继续写

写你,写我

写我们一起看的这场雪

写这场雪下面

正在发芽的春天

写那个画师没画完的

我们替他接着画——

画一场雪,画一千年

画你我站在祖国大地的雪花里

分不清哪片是中原

哪片是天山

丙午马年元宵节后的春夜,作于新疆阿克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