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胜 24 他还学会了两个新爱好:京剧、跳舞
发布时间:2026-03-19 07:32:33 浏览量:1
作者:黄正
生活好了!
饭店开不成,但是全旅其它各项生产却是热火朝天,成效显著。
教二旅驻军在延安洛河川一带,在开展大生产运动中白手起家,开荒种地、养猪、养鸡、养羊,挖窑洞、烧炭、织布、纺羊毛、进行农业生产,从吃的粮食、菜、肉、油,到穿的单衣、毛衣、棉衣、鞋袜,以及窑洞、房屋、大小礼堂、桌椅板凳、纸张笔墨、柴禾木炭,全是自己动手。
教二旅还开办了合作社、小工厂、庆丰卷烟厂等一批工业商业项目,并能生产地雷、炸药、手榴弹等武器弹药。部队一面生产,一面练兵,一面学习文化,承担着保卫延安的战斗任务,一改刚到延安时的穷困寒酸,一片热气腾腾的景象。
黄永胜常带着旅直属队上山开荒,收工后,干部、战士、家属忙着在油灯下挑满手的酸枣刺、木刺,黄永胜却不管这些。过了两天,他手上的刺都自己从皮肤中退了出来,他双手一拍,那些刺就全掉了。看得大家吃惊。
延安现在是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心脏,生活清贫艰苦,但充满生气。
连续十几年来在敌强我弱的局面下不断地作战、行军,常常与强敌、死亡、饥饿交身而过,到了延安后,原先预计的胡宗南军队的大举进攻并未发生,他带着一旅精兵除了生产、练兵、学习,因为还兼着延属警备区的职责,对延安一些要点和重要警卫目标进行布防警戒。
自己动手,不饿肚子,穿暖衣服,晚上有窑洞睡,还有热炕,就是安稳日子了。黄永胜感到满足。
延安在文化生活上一派活跃景象,有饭吃了就想办法玩,从中央领导到军队老总都是带头玩,放松长期战争生涯造成的紧张,也是一种战斗力。
毛主席都说了:「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
黄永胜本是个玩手,延安时兴的各种文化娱乐他都来得上一下,打牌、下棋他以前就会,几种乐器也拿得上手,间下来对着远林炊烟呜呜地吹一阵箫,还真有点意境深远的风范。一段时间后,他还学会了两个新爱好:京剧、跳舞。
京剧这种国粹,他以前在晋察冀时有过接触,跟随徐向前同志去晋军搞统战工作时,多次被请到戏院中正正经经地看过京戏。但是听到那咿咿呀呀的拖腔,不文不白的道白和不南不北的话音他就不耐烦,觉得不好听。
来到延安后京剧演出挺多,延安还成立了京剧院,剧目也不少,都是些宣传精忠报国、反抗豪强的题材。他被请去看了几次戏,看到中央领导和老总们,还有从城市来的那些文化人,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摇头晃脑哼唱连连,亮声叫好,他才明白这是高雅的品味,是文化的体现。
人家「高人」欣赏得了,难道自己就欣赏不了吗?他这就开始认真欣赏起来。他找着京戏去看,就硬是这么熏,熏得自己渐渐地听出味道看出门道,这就喜欢上了,不久就成了一个戏迷。
而跳交谊舞这种舶来品,他一见到就喜欢。
在延安,中央领导和老总们都常跳。人们在泥土地上穿着布鞋,旧留声机或简陋拼凑起的小乐队伴奏,一双一对地跳起来,挺是那么回事。黄永胜喜欢音乐,就很快接受了这种时髦的娱乐。
打仗行军搞硬的胳膊腿,都要放松下来。他接受能力强,对音乐又有感觉,很快就跳得像模像样,常被夸奖。舞会有时在枣园,有时由下面的单位举办。项辉方时不时也去舞场,与康(克清)大姐、邓(颖超)大姐等老姐妹们一起聊聊家长里短,与有名的巾帼精英们交往讨教。他们还时常可以看到内地来的名人和外国人。
延安这时常常可以见到外国人,除来来往往的外国记者、医务人员和访问人员,还有常驻在延安的美军观察组人员,以及被共产党从各地战场救出的被日军击落的美军飞行员。
尤其是美军观察组人员,在延安城内外来来去去,机场上不断有美军军机降落起飞。美国军人那身笔挺的军装、神奇的吉普车和他们带的武器,给黄永胜留下很深的印象。
美国军人虽然很认真直率,也很热情友好,但总给人一种趾高气昂的感觉,也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推想着美国军队的战斗力。
二
现在的黄永胜已经不再是在秋收起义队伍中那个只为吃饭、只为活命、听到枪声就傻楞楞往前冲的小新兵了。井冈山上,他明白了当兵是为了穷人翻身出气的道理;长征路上,他明白了为共产主义不怕牺牲的道理;抗日战争中,他明白了人民军队必须为国家为民族战斗的道理。
他在延安经过整风学习,又在中央领导和老总们的身边,系统地学习了中国近代史、党的历史、毛泽东的战略战术、共产党的思想作风和正确路线的理论,对抗日战争必胜和共产党的前途都有了强烈的信念。
他现在已是一个成熟的革命者,一个成熟的军队高级指挥员,一个坚定的共产党员。在延安虽然没仗打,但是他思想理念上的收获比打多少个胜仗还要丰厚。
一天,来了几个干部到教二旅报到,他们原先都是晋察冀的军队干部,已在延安学习了近四年时间,现由正在延安参加整风学习的聂荣臻派回教二旅这个晋察冀老部队。
其中有一名团职干部名叫丁盛【17】。
丁盛是江西老红军,长征干部,后来成为黄永胜最喜欢、最器重、最重要、也是最有名的部下。按聂老总的安排,丁盛到二团任政委。
4月,黄永胜和丁盛都当选为「七大」代表,出席了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与黄永胜一起当选为「七大」代表的还有邱会作。
据邱会作将军的回忆,大约是在1945年2月间,邱会作与黄永胜都住在中央党校学习,准备参加「七大」,当时两人并不相识。
这时,邱会作的儿子邱路光患痢疾,想了各种办法也没有治好。正在着急时,第一次见面的黄永胜,慷慨地将自己仅有的三粒德国产「痢特灵」送给他。邱会作知道,黄永胜也患了痢疾,他还有小孩,随时也可能患上这个病。
在当时的延安,能把特效药慷慨送给一个初相识的人,邱会作认为教二旅的黄旅长了不起!是一个大好人,是一个能诚恳帮助别人的人,具有着我军高级干部典型的优良作风。
以后,1946年6月,邱会作由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简称军调部)完成任务回到承德,黄永胜正在任热辽军区司令,他提议邱会作调来任军区政治部主任,开始了黄、邱二人的第一次合作。黄永胜与邱会作前前后后共七次共事合作,邱会作成了与黄永胜「拍档」最好的政委。
【17】丁盛 (1913---1999), 江西省雩都县人。后任45军、54军军长,新疆军区副司令员兼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广州军区司令员,南京军区司令员。1955年授少将军衔。
三
8月15日,平静如常的延安城内,突然从美军观察组驻地院子内传出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声,还加上美国人的叫声笑声,掀起一阵混乱。
警卫部队紧张了,立即向上报告,中央机关派人去询问,得知是因为美方人员从电台中收听到日本国战败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兴奋之中拿出汤姆冲锋枪朝天开枪庆贺。这个特大喜讯再经电台广播证实,就一下子传遍了延安。
黄永胜和项辉方以及全旅干部战士家属全都奔出营房,奔出驻地,汇入到延安四处狂欢的人流之中。一切能敲打的物品,全被大家拿出来猛敲猛打;一切能用来表达兴奋喜庆心情的形式,全被人们运用起来表现表演。人们忘记自己,忘记时间,忘记地点,忘记所有苦难,一时间所有的人只剩下一个心情---那就是兴奋与欢乐!
未经历那八年血火的人们,绝对想象不出此时此刻那种猝然物外、浑然无我、万念归一的极致狂喜。
不管现在的人们怎样对比、评价中国抗日战争中,国民党政府领导的正面战场与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战场,怎样看待毛泽东坚持发展自己的战略方针,全体中国军人都一样是满身血,满身火,满身民族的血性与尊严。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中国抗日战争,由一把嘹亮穿云的美利坚铜号、一曲余音缭绕的苏联「喀秋莎」,加上飘逸在印缅的苏格兰风笛,最后和在一身透天彻地的中国大镗鸣金中,而告结束。
在这个被人们无数次解说评论的战争中,黄永胜曾经信缰快马地征战,曾经怒目眦裂地愤击,曾经百招千招地杀伐,到此时在一个远离前线的西北一隅迎来最后胜利,他有遗憾吗?他曾期望在前线直面对手,享受这个胜利吗?我们不知道。
但对于军人——半疆沦陷,亿民堕入鬼道,凭残疆断臂全我陋室故园;一刀聚魄,九死翻作涅槃,愿截骨取髓奉这火祭鼎祀。
战胜一个强大的外敌,无论他在战争的哪一个角落迎接这种最高荣耀,他永远无愧无憾!
刚刚参加完党的「七大」的黄永胜怀着对中国革命胜利的期待,卷入到那股狂欢的人流中。看着高扬着敲瘪的铜脸盆、笑得热泪四溢的妻子,他心里直说:老子一个男人,又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