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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未婚夫嫌我舞刀弄剑,他说,喜欢大家闺秀的姑娘,下

发布时间:2026-04-09 11:23:52  浏览量:1

“沈曦月?”

“是。”他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沈这个姓,在京里不是寻常的姓。姑娘可知道,先帝的长公主,就姓沈?”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公子,”我说,“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当面问清楚?”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灯笼的光里,让他能清清楚楚看见我的脸。

“你不是想知道我认不认识宫里的人吗?”我说,“我认识。太后娘娘,我认识。皇帝陛下,我也认识。因为——”

我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是先帝的外孙女,静和公主的女儿,当朝的长公主。我的名字,叫沈曦月。”

灯笼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顾景琛的脸,在那一瞬间,白得像纸。

“不……不可能……”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你是边关来的……你是谢家的女儿……你怎么可能……”

“我外祖姓谢,这没错。”我看着他,不急不慢地说,“我母亲去世后,把我托付给外祖抚养,这也没错。但我的父亲,是先帝亲封的忠勇侯,我的母亲,是先帝嫡出的长公主。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顾景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那几个家丁,早吓得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我笑了一声,“顾公子,你我定亲十三年,你来看过我几次?你问过我一句吗?”

他无言以对。

“你只知道我是边关来的野丫头,只知道我不会绣花不会吟诗,只知道我整日舞刀弄棒。你从来没想过问一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也没想过问一问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公子,你今日来赔罪,是真心觉得那日说话太重了吗?”

他的脸色更白了。

“还是因为刘家出事了,你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转身往回走,“顾公子,你我婚约已退,再无瓜葛。日后相见,该称我一声‘长公主殿下’。记住了吗?”

我没有等他回答,上了马车。

老周扬起鞭子,马车从顾景琛身边驶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日,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周公公,带着太后的口谕——三日后宫中有宴,宣长公主入宫赴宴。

这口谕是明着下的,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我的身份不再是秘密。

果然,当天下午,我住的小院门口就热闹起来。

先是几辆马车,拉着各种帖子、礼盒,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然后是各府的下人,拿着自家主子的名帖,排着队往里递。再然后,是各家夫人的轿子,直接抬到了门口,非要亲自拜见不可。

青黛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帖子一边应付那些婆子丫鬟,嘴里念叨个不停:“姑娘,您看这家,是礼部尚书的夫人!还有这家,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妃!还有这家……”

我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磨我的剑。

“都回了。”我说。

“都……都回了?”青黛瞪大眼睛,“姑娘,这可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知道。”我把磨好的剑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剑身雪亮,“就是因为他们有头有脸,才更要回。”

青黛不明白,但还是去办了。

那些婆子丫鬟们得了回话,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谁也不敢说什么。长公主不见客,谁敢硬闯?

人散了之后,青黛跑回来问我:“姑娘,您为什么不见她们?”

我把剑放回架上,拍了拍手。

“因为她们不是来看我的。”

“那她们来看谁?”

“来看‘长公主’。”我说,“她们想知道这个从边关回来的长公主是什么样子,好回去告诉自家主子,看看能不能攀上关系。”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张帖子看了看。帖子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落款处盖着顾府的印章。

顾荣送来的。

帖子上说,三日后是他夫人的寿辰,请长公主赏光过府一叙。

我把帖子递给青黛:“这个也回了。”

青黛接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他们家还有脸送帖子来?”

我没说话。

三日后,是太后的宴。

他选在这一天送帖子,是想试探我会不会去赴宴,还是想让我错过宫里的宴,好单独见我?

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

因为那天,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宫宴设在太后的寿康宫。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男宾在正殿,女眷在偏殿,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

周公公亲自在门口迎我,一路引着我往里走。经过的地方,那些说话声都会停下来,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讨好的,也有嫉妒的。

我都当做没看见。

太后坐在上首,看见我进来,笑着招手:“曦月,到哀家这儿来。”

我走过去,在她身旁的锦凳上坐下。

“都瞧见了?”她低声道。

“瞧见了。”

“心里有数就行。”她拍了拍我的手,然后提高声音,“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都坐吧。”

众人落座,宴席开始。

先是歌舞,然后是各府小姐献艺。弹琴的、作画的、吟诗的,一个接一个。太后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点评几句,下面的人便跟着附和,气氛很是热络。

我看着那些小姐们,一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一举一动都透着教养,忽然想起外祖母说过的话——

“京里的姑娘们,十岁就能绣出牡丹,十二岁就能弹完整首曲子,十五岁就能写出让人夸赞的诗。可她们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刀剑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当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轮到工部侍郎府的小姐献艺时,殿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刘小姐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脂粉不施,走到殿中央,福了一福,说:“臣女不才,想为太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弹一曲《高山》。”

太后点点头,示意她开始。

她坐下来,纤纤十指落在琴弦上,第一个音符就飘了出来。

不得不说,她弹得很好。琴声清越,如山间流水,高低起伏,婉转悠长。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听着听着,脸上露出沉醉的神色。

一曲终了,她起身行礼。

太后赞了一句:“不错。”

下面的人立刻跟着夸起来,什么“余音绕梁”,什么“三日不绝”,夸得天花乱坠。

刘小姐低着头,脸颊微红,眼角却偷偷往我这边瞟。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长公主殿下觉得如何?”太后忽然问我。

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把茶杯放下,笑了笑:“太后娘娘问臣女,臣女就实话实说。”

“说吧。”

“《高山》一曲,本意是弹给知音听。刘小姐指法纯熟,技艺精湛,但这曲子里,少了一样东西。”

刘小姐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请殿下指教。”

“少了‘心’。”我说,“你弹的是《高山》,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想的是谁会夸你,谁会看你,谁会因为这一曲高看你一眼。这样的曲子,再好听,也只是好听而已。”

她的脸涨红了。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太后笑了一声:“你这孩子,说话倒直。”

“臣女在边关长大,不会拐弯抹角。”我说,“若是说错了,请太后娘娘恕罪。”

“没错。”太后看着刘小姐,淡淡道,“你回去再练练吧。”

刘小姐咬着嘴唇,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殿里一时有些冷场。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周公公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后的眉头皱起来。

“让他进来。”她说。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往门口看去。

片刻后,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在殿中央,砰砰砰地磕头。

是顾景琛。

他的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额头上磕出一片青紫,模样狼狈不堪。

“太后娘娘!”他伏在地上,声音发抖,“臣……臣有罪!”

太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又磕了几个头,然后转向我,膝行几步,爬到我面前。

“长公主殿下!”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臣有眼无珠,臣该死!求殿下饶了臣这一次!”

我低头看着他。

他哭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前几日的清高模样。

“顾公子,”我说,“你这话从何说起?”

“臣……臣那日不该退婚,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他抓着我的裙摆,声音嘶哑,“臣不知道殿下的身份,臣有眼无珠!求殿下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饶了臣这一回!”

“饶你?”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治你的罪?”

他一愣。

“你退婚,我答应了。你另娶,我也没拦着。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长公主又没对他做什么……”

“他自己跑来求饶,这不是心虚吗……”

“听说他家最近出了事,怕是做贼心虚……”

顾景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殿下,”他咬着牙说,“刘家的事……是不是您……”

“刘家的事?”我打断他,“刘家出了什么事,与我何干?那御史参奏刘大人,是因为刘大人账目不清。这件事,陛下已经着人去查了,你若有疑问,该去问陛下才是。”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太后在上头轻咳一声:“顾家小子,你今日闯进哀家的宴席,到底想做什么?”

顾景琛浑身一抖,连忙转身对着太后磕头:“臣……臣是来请罪的!”

“请什么罪?”

“臣……臣不该退婚,不该对长公主不敬……”

“你退婚的事,哀家知道。”太后淡淡道,“是你自己提的,还是长公主逼你提的?”

“是……是臣自己提的。”

“那不就结了。”太后端起茶杯,“你既然自己提了退婚,就说明你不想娶长公主。如今又来请罪,是想反悔不成?”

顾景琛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太后把茶杯放下,声音冷了几分,“你当长公主是什么人?是你想退就退、想娶就娶的?”

“臣不敢!”

“不敢?”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看你敢得很。行了,退下吧。今日是哀家的宴席,不想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顾景琛还想说什么,周公公已经上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半拖半架地带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恨,有不甘,也有恐惧。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宴席继续进行,但我注意到,不少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打量,变成了敬畏;之前的嫉妒,变成了警惕;之前的讨好,变成了小心翼翼。

太后凑过来,低声道:“满意了?”

我摇摇头。

“那小子说对了一半。”

太后挑了挑眉。

我看着手里的茶杯,声音很轻:“刘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但他爹的事,跟我有关系。”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我的手。

“慢慢来,”她说,“有些事,急不得。”

我知道急不得。

但我也知道,有些事,等得太久,就来不及了。

宴席散后,我走出寿康宫。

天已经黑了,宫人们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半路,周公公忽然追上来。

“殿下,”他压低声音,“刘家那边,有消息了。”

我停下脚步。

“说。”

“查出来了。那三千两银子,确实进了顾家的口袋。”

周公公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顾家的口袋?”我转过身,看着他,“可有确凿证据?”

“有。”周公公压低声音,“户部的人查了这半日,翻出几本旧账,发现去年工部拨下去修缮太庙的银子,分了三批。第一批按时到了,第二批少了五百两,第三批直接没影了。经手的人招了,说是顾荣让他把银子截下来的。”

“顾荣亲自经手?”

“是他身边的亲信办的。但那人说,顾荣知道这事。”

我沉默片刻,又问:“那刘大人呢?他知情吗?”

周公公摇了摇头:“刘大人那边……怕是脱不了干系。银子是从他手里出去的,他就算不知情,也落个监管不力。再说了,他那个账目对不上,就算没有顾家这档子事,他自己也洗不干净。”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周公公跟在后面,小声道:“殿下,这事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说,“这是朝廷的事,自然有朝廷的法度。”

周公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殿下说得是。”

他没有再问,提着灯笼,把我送到宫门口。

上了马车,青黛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我听说了!顾家这回要倒霉了!”

我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灯火,没有说话。

倒霉?

他们当然要倒霉。

但不是因为那三千两银子。

那三千两银子,不过是冰山一角。

马车走了一刻钟,忽然停下来。

老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姑娘,有人拦车。”

我撩开车帘,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玄色袍子,身形高大,面容威严。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手里都提着灯笼。

顾荣。

他看见我,拱了拱手:“长公主殿下,下官有礼了。”

我看着他,没有下车。

“顾大人深夜拦车,有何贵干?”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灯笼的光里,让我能看清他的脸。

那张脸比几日前更憔悴了,眼底布满血丝,嘴唇紧抿着,像是憋着什么东西。

“殿下,”他说,“下官想和殿下说几句话。”

“说。”

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青黛,又看了一眼驾车的老周。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必。”我说,“顾大人有话直说,我还有事。”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好,”他说,“那下官就直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殿下是不是以为,您父亲的事,是下官干的?”

我没有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下官今日来,就是想告诉殿下一件事——您父亲当年遇伏的事,跟下官无关。”

“无关?”

“无关。”他斩钉截铁地说,“下官当年确实驻扎在三十里外,确实没有发兵救援。但那是因为——下官接到的命令,是按兵不动。”

我的瞳孔猛然收缩。

“命令?谁的命令?”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当时的兵部尚书,如今的齐国公。”

齐国公。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我脑海中的迷雾。

齐国公——那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皇帝的亲舅舅,权倾朝野的第一人。

“下官知道殿下不信。”顾荣继续说,“但下官手里有证据。”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青黛接过来,递给我。

我抽出信纸,就着灯笼的光,一行一行看下去。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沈昭驰援云州,恐有闪失。你部按兵不动,静待其变。事成之后,自有重赏。”

落款处,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齐国公的私章。

我的手微微发抖。

顾荣看着我,低声道:“下官当年只是五品校尉,接到这样的命令,不敢不从。下官知道,这话说出来像是推脱,但……这是实情。”

我把信折好,放进袖中。

“这封信,你为何不早拿出来?”

“因为下官不敢。”他说,“齐国公权倾朝野,下官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他手里。若不是……若不是如今殿下回来了,若不是太后娘娘还在,下官这辈子都不敢拿出来。”

我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今日来,是想将功折罪?”

他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

“下官不求将功折罪,只求殿下明察。下官当年做错了事,该受什么罚,下官认。但下官不想替别人背这个黑锅。”

我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冷——

“顾大人,你的话,我会查证。若你所言属实,该是谁的罪,就是谁的罪。若你所言不实——”

我顿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后果。”

他没有抬头,只是伏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

马车重新启动,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青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不敢说话。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齐国公。

我想起小时候,母亲带我去过他家一次。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他家很大,院子很深,有一棵好高的枣树。齐国公亲自出来迎我们,笑着抱起我,说这孩子长得真像静和。

母亲也笑,说舅舅又取笑我。

那时候多好啊。

我以为那是个慈祥的长辈,以为那是个可以依靠的亲人。

可就是他,亲手杀死了我的父亲。

三千将士,尸骨无存。

我的父亲,头颅被敌人割去,身子被野狗叼走。

而他在京城,安安稳稳做他的国公爷,一坐就是十六年。

我睁开眼睛,看着车顶。

“青黛,”我说,“明日我们去一个地方。”

---

第二日,我进了宫。

不是去见太后,是去见皇帝。

御书房里,皇帝正批着折子。见我进来,他放下笔,笑着让我坐。

“表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朕?”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他接过去,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这东西哪来的?”

“顾荣给的。”

“顾荣?”他皱起眉头,“那个退你婚的顾家?”

“是。”

他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表姐,”他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知道。”我说,“意味着当年害死我父亲的人,是齐国公。”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表姐,朕知道你想报仇。但齐国公是朕的舅舅,是太后的亲弟弟。这事要是查下去……”

“陛下。”我打断他,“我父亲也是您的姑父。三千将士,是大周的将士。他们的冤魂,在边关等了十六年。”

他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御案上,照得那些折子一片雪亮。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想怎么做?”

“查。”我说,“让大理寺查,让御史台查,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若真相就是如此呢?”

“那就让该偿命的人偿命。”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表姐,”他轻声道,“朕有时候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敢说这样的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朕是皇帝,可朕说的话,有时候不如你这一句管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朕会下旨,”他说,“让大理寺彻查此案。不管是齐国公还是谁,只要查出来有罪,朕绝不姑息。”

我站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

“臣女谢陛下。”

他转过身,看着我。

“表姐,朕只问你一句——查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回边关。”

他一愣。

“回边关?你不留在京城?”

“边关才是我的家。”我说,“那里有外祖,有母亲的墓,有父亲战死的地方。京城再好,也不属于我。”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朕知道了。”

---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像一锅煮沸的水。

大理寺接了旨,开始彻查当年的案子。顾荣被传唤,齐国公也被传唤。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说顾荣诬陷,有人说齐国公冤枉,还有人两边都不信,嚷嚷着要严查到底。

太后一直没有说话。

她称病不出,连我都不见。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齐国公是她的亲弟弟,是陪她一起长大的人。如今要查他,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她没有阻拦。

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案子查清楚了。

齐国公府被抄家的那天,我站在街对面,看着一箱箱金银财宝从大门里抬出来。

珍珠、玛瑙、翡翠、字画,堆了满满一院子。

还有一箱箱的账本、书信,记录着他这些年收受的贿赂,以及他安插在各处的眼线。

大理寺卿亲自带着人,把那些东西清点造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就是他害死了忠勇侯……”

“三千将士啊,说没就没了……”

“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国舅爷……”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

该看的,已经看够了。

---

齐国公被判斩立决的那天,我去见了太后。

她比一个月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坐在窗边,手里还是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

我在她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臣女叩谢太后娘娘。”

她没有让我起来,只是看着我,目光复杂。

“曦月,”她说,“你恨哀家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太后娘娘何出此言?”

“齐国公是哀家的弟弟,”她说,“他害死了你父亲,哀家却什么都不知道。这十六年,你一个人在边关受苦,哀家却在这里享福。你心里,能不恨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太后娘娘,臣女小时候,恨过很多人。”

“恨过顾家,恨过齐国公,恨过那些害死父亲的人。有时候,也恨过您。”

她的手指一顿。

“但后来臣女想明白了。”我继续说,“恨,是最没用的东西。臣女恨了这么多年,父亲也回不来。与其恨,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所以你做了?”

“是。”我说,“臣女查清了真相,让该死的人死了。这就够了。”

太后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你母亲临终前,求哀家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哀家以为,让你远离京城,就是平平安安。可哀家没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太后娘娘,”我轻声道,“臣女过得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

“外祖对臣女很好,教臣女习武,带臣女巡边。臣女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救过百姓。这十六年,臣女没有白过。”

她握着我的手,用力地握着。

“那你……还要回边关?”

“是。”我说,“那边才是臣女的家。”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你去吧。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哀家在这儿等你。”

我跪下来,又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叫住我。

“曦月!”

我回过头。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话——

“好好的。”

我点点头,迈步出去。

---

离京那日,是个大晴天。

我换回了那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外祖送的那柄剑。青黛跟在我身后,眼圈红红的,一边走一边抹泪。

“姑娘,您真的不带我去?”

“边关苦,你受不住。”

“我不怕苦!”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爹娘都在京城,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好好留在京城,替我看着那些帖子。等哪一天,我不在边关了,就回来找你。”

她点点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城门口,老周驾着马车等着。

周公公也在。

他看见我,躬身行了一礼:“殿下,太后娘娘让老奴来送送您。”

我点点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远处,还有一个人。

顾景琛。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人群中,正往这边看。看见我望过去,他低下头,转身走了。

我没有再看。

上了马车,老周扬起鞭子,马车缓缓启动。

出了城门,上了官道。两边的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远处的山峦越来越清晰。

青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又细又长——

“姑娘——保重——”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马车走了很远很远,久到京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老周忽然开口:“姑娘,您真的舍得?”

我想了想,说:“舍得。”

“可您这一走,京里那些王公贵族,可都要后悔死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把姑娘娶回家啊。”他笑道,“您不知道,这些日子,有多少人托人来打听您的消息。这个说自家儿子如何如何,那个说自家侄子如何如何,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姑娘供起来。”

我笑了一声。

“他们供的,是长公主,不是我。”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姑娘说得是。”

我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群山,心里忽然很平静。

京城很好,宫殿很好,锦衣玉食也很好。

但那不是我的地方。

我的地方,在更远的北边。那里有漫天的风沙,有无尽的草原,有外祖的白发,有母亲的孤坟。

还有父亲战死的地方。

马车又走了一日,终于到了边关。

远远的,我就看见城墙上那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开着,有人进进出出,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发苍苍,身形佝偻,拄着一根拐杖,正往这边张望。

外祖。

我跳下车,跑过去。

他看见我,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回来了?”

“回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他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进城门。

身后,是京城的方向。

身前,是漫天的风沙,和无尽的山川。

---

三年后。

又是一个五月。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青黛的信刚刚送到,说京城又出了新鲜事——那个刘小姐,去年嫁给了新科状元,日子过得不错。顾家败落后,顾景琛去了南边,据说在做生意,不知道做得怎么样。

她还说,太后娘娘身体还好,时常念叨我。皇帝陛下也问过我几次,说表姐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我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姑娘!”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将军让您回去,说有军情!”

我转过身,走下城墙。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