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公司年会上,我要和总裁共舞,没人知道,他是我前男友
发布时间:2026-04-12 14:42:02 浏览量:3
公司年会上,我抽中了与CEO共舞的“大奖”。
灯光亮起那刻,我僵在原地——对面站着的,是七年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初恋。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直到舞池中央,他才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说:
“浅浅,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01
年会抽奖环节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我正在后排偷偷刷招聘软件。
“苏浅!”行政部的小周压低声音喊我,“快把手机关了,镜头扫过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包里,一抬头,大屏幕上正滚动着我的工号。
0237。
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停!”主持人的声音亢奋得像打了鸡血,“让我们恭喜市场部的——苏浅!获得今晚的特等奖!”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起哄声。我僵在座位上,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工号,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浅,快上去啊!”同事推了我一把,“特等奖啊!跟新来的CEO共舞一曲!”
我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了几步,脚像踩在棉花上。
CEO。
锦盛集团换CEO的事上周才公布,据说是总部空降的,年轻有为,至今没在员工面前露过正脸。大家都在猜是哪个豪门二代下来镀金的。
我根本不在意是谁。
我在意的是,这个所谓的“共舞特等奖”,是年会开始前半小时临时加上的。
当时我正在后台帮忙搬道具,听见行政总监接电话,语气恭敬得像在拜祖宗:“好的陆总,我马上安排,舞池清场,保证只有您和这位员工……”
我没听完就走了。
这种事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市场部最不起眼的小助理,年会抽奖从来都是阳光普照奖的命。
可现在,0237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上。
“苏浅女士?请上台!”
主持人已经站在舞台边缘等我,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全场几百号人的目光都转向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往前走。
舞台上的灯光太刺眼,我看不清对面站着的人长什么样,只看见一个修长的剪影,黑色西装,肩线笔挺。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苏浅女士,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很荣幸。”我机械地回答。
“那有没有什么想对陆总说的?”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对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灯光从他脸上滑过,露出一张我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剑眉,薄唇,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七年前,这张脸的主人曾经在深夜的天台上吻我,说这辈子非我不娶。
七年后,他站在聚光灯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陆砚深。
锦盛集团新任CEO。
我的初恋男友。
我那个消失了整整七年、没有任何预兆就人间蒸发的初恋男友。
“你好。”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苏助理。”
苏助理。
他叫我苏助理。
我的手心全是汗,脸上的笑一定比哭还难看:“陆总好。”
主持人还在旁边聒噪着什么“郎才女貌”“珠联璧合”,音乐响起来,是首慢四。陆砚深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
全场都在看着。
我没办法拒绝。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滚烫的温度让我指尖一颤。他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扣上我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把我带进舞池。
周围的灯光暗下去,只剩几盏追光落在我们身上。
他的舞步很稳,带着我旋转,移动,像七年前我们参加校园舞会时一样。那时候我是他的舞伴,他是所有人的焦点,我躲在他怀里偷偷笑。
现在我在他怀里,只想逃。
“放松。”他低头,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你绷得太紧了。”
我咬着牙没吭声。
他带着我转了个圈,我的手搭在他肩上,能感觉到西装下紧绷的肌肉。
“七年不见。”他说,语气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过得不错。”
我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托陆总的福。”我扯了扯嘴角,“还行。”
他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消失?”
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
他承认了。
他知道我认得他。
“没必要。”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过去的事,没什么好问的。”
“是吗?”他手上突然用力,把我往怀里一带,我们的身体贴在一起,他的唇几乎擦过我的耳垂,“那现在呢?现在的事,你想不想问?”
舞池边缘有人发出小小的惊呼。
我偏过头躲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陆总,请自重。”
“自重?”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我胸口发麻,“浅浅,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这两个字。”
浅浅。
他叫我浅浅。
七年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心脏抽痛。
音乐还在继续,他带着我旋转,动作优雅从容,好像我们真的只是在完成一场普通的开场舞。
“知道我为什么来锦盛吗?”他问。
我不说话。
“因为你。”他说,“我在人事档案里看见你的名字,苏浅,市场部助理,入职三年。”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看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我让人查了你的资料,单身,住公司宿舍,每个月工资除了生活费,全给你哥还房贷。”
“你查我?”我压低声音,怒火上涌。
“嗯。”他毫不避讳,“查了三个月。从我来锦盛的第一天,就在查你。”
音乐停了。
灯光骤然亮起,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松开我,后退一步,恢复成那个疏离冷淡的陆总,朝我微微颔首:“谢谢苏助理,舞跳得很好。”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主持人又在说什么“完美配合”“天作之合”,我听不进去。
我看着陆砚深转身走向台下,被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围住,脸上挂着得体的社交微笑,好像刚才那些话从来没说过。
好像我们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上司和下属。
我机械地走下舞台,回到后排的座位上。
同事凑过来八卦:“苏浅,陆总人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喝了口水,手还在抖,“就是普通的开场舞。”
年会继续,抽奖继续,节目继续。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前排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七年了。
他消失了七年,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消息,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带着一个CEO的身份,和一句“查了你三个月”。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内部消息。
发件人:陆砚深。
内容只有五个字:明天见,苏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
明天见。
对啊,明天是周一。
周一有部门例会。
市场部例会,新任CEO会出席。
我逃不掉了。
年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我裹紧大衣往地铁站走,冷风灌进脖子里,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哥。
“浅浅!你猜我今天收到什么消息?”他的声音兴奋得发飘,“我们部门空降了个新总监,我刚才收到通知,我被提成副手了!”
我脚步一顿:“什么新总监?”
“总部调来的,姓陆,据说特别年轻有为!”我哥还在那边滔滔不绝,“对了,下周部门聚餐,他说要见见所有员工的家属,你也一起来吧,让你见识见识你哥的新领导!”
风突然变得刺骨。
我站在地铁站入口,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砚深。
他去了我哥的公司。
他成了我哥的顶头上司。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我哥的消息:
【哥】:对了,新总监名字有点耳熟,叫陆砚深,是不是你大学时候那个男朋友来着?
我没有回复。
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想起舞池里他说的那句话:
“查了三个月。从我来锦盛的第一天,就在查你。”
三个月。
足够他把我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足够他查到我有个相依为命的哥哥。
足够他查到我在乎什么、害怕什么、躲着什么。
地铁进站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见了陆砚深发来的最后那条消息。
明天见,苏浅。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见。
陆砚深。
这一次,我不会再问了。
过去的事,没什么好问的。
但接下来的事——
我不会再躲了。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我站在锦盛大厦楼下,盯着旋转门里进出的人群,深吸了三口气。
没事的。
他只是CEO,我是市场部小助理,部门不同,层级隔着八百里,一个月都未必能碰上一次面。
年会上的那些话,就当是他喝多了。
电梯门打开,我低着头往里走,刚跨进去半步,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早。”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熟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僵在原地。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砚深站在我身侧,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整个人看上去比年会上更矜贵几分。他垂眼看我,嘴角微微扬起:“怎么,不进来?”
我已经进来了。
而且电梯已经开始上行。
“陆总早。”我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从我的头顶滑到脚尖,慢条斯理,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
电梯里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2、3、4……
“昨晚睡得好吗?”他突然问。
我攥紧手里的包:“挺好的。”
“是吗?”他轻轻笑了一声,“我不好。”
我偏过头不看他。
“我失眠了一整夜。”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在想怎么安排你。”
心跳漏了一拍。
“安排我什么?”
他没回答,因为电梯到了市场部所在的楼层。
门打开的瞬间,我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冲出去,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苏助理,九点半总裁办有个会议,需要你参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他的脸被逐渐缩小的缝隙切割,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我没见过的光。
九点二十五,我坐在会议室的最后一排,面前摆着笔记本和笔,假装在认真准备。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市场部、运营部、产品部的头头脑脑都来了,气氛严肃得像要打仗。
“陆总来了。”
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全场瞬间安静。
陆砚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总裁办的秘书。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开始吧。”
会议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看见他偶尔低头看文件,偶尔抬头提问,偶尔靠在椅背上听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那节奏我太熟悉了。
七年前他复习考试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敲桌子,被我骂过无数次“烦死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他突然开口:“市场部的季度报告,谁负责的?”
市场部经理立刻站起来:“是我,陆总。”
“数据有出入。”他把手里的文件往前一推,“回去重新核对。”
经理的脸白了。
陆砚深又翻了翻手里的东西:“市场部最近人手够吗?”
经理愣了一下:“呃……基本够,就是有些琐碎的工作……”
“那好。”陆砚深打断他,“调一个人给我。”
全场安静。
我也安静,直到我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浅。”他念出我的名字,像念一个普通的代号,“借调到总裁办,临时秘书,三个月。”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我坐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借调?
临时秘书?
三个月?
经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砚深,表情精彩极了:“陆总,苏浅只是普通助理,可能不太合适……”
“我觉得合适。”陆砚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会议结束。苏浅,跟我来。”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我站在原地,被几十道目光扎成筛子。
总裁办的秘书走过来,笑容职业又疏离:“苏助理,请吧。”
总裁办公室在三十八楼,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敲门。
“进来。”
门从里面被打开,陆砚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站着干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焦糖玛奇朵。
我七年前最喜欢的咖啡。
那时候我们学校门口有家咖啡馆,我每次去都点这个,他总说我口味太甜。
“怎么,不喝了?”他问。
我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坐。”他示意沙发。
我没动:“陆总找我有什么事?”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三个月临时秘书,主要负责我的行程安排、文件整理,还有一些私人事务。”
“我是市场部的,没有做秘书的经验。”我说,“您应该找更合适的人。”
“我说你合适,你就合适。”
我攥紧手里的咖啡杯:“我不想做。”
他抬起眼看我,嘴角微微扬起:“为什么?”
因为我躲了你七年。
因为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忘掉。
因为跟你待在同一层楼,我都觉得喘不过气。
但这些话我一句都说不出来。
“私人原因。”我说。
“私人原因?”他重复了一遍,站起来,朝我走近一步。
我下意识往后退。
他又走一步。
我再退。
直到我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他停在我面前,离我不到半米,低下头看我:“浅浅,这三个月,你躲不掉的。”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的心跳开始失控。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你哥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愣住了。
“他好像刚升职?”陆砚深退后一步,回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听说能力不错,很有前途。”
我死死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放下杯子,笑得漫不经心,“就是想问问,你哥的新上司,人怎么样?”
新上司。
他的同行。
陆砚深。
我懂了。
“你在威胁我?”我的声音有点抖。
他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威胁?我只是在关心员工家属。这是公司福利。”
我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东西:“浅浅,这三个月,你好好配合我。三个月后,你哥会升职。”
“如果不配合呢?”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那笑容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手机在包里震动,我掏出来一看,是我哥的消息:
【哥】:浅浅!新总监人太好了!今天请大家喝咖啡,还特意问起你,说我妹妹肯定很优秀!
我盯着这条消息,眼眶发酸。
傻哥哥。
你根本不知道你新总监是谁。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系统提示:您的联系人【陆砚深】已设置为特别关注,来电铃声已自动匹配。
我猛地睁开眼睛,翻看手机设置。
没有。
我没有设置过这个。
但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陆砚深的号码被设为特别关注。
八点。
那是我在楼下深吸三口气准备进公司的时间。
那个时间,电梯里只有我和他。
手机是他动的手脚。
我咬着牙打开通话记录,想要取消设置,手指却停在半空中。
来电铃声那一栏,写着一首歌名。
《七年前》。
那是我大学时自己录着玩的歌,从来没公开发过,只在一个私人账号里存着。
他怎么会——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有人进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三个月。
根本不是临时借调。
这是他为这七年布下的一个局。
而我,已经走进来了。
周五下班前,我收到了陆砚深的微信。
【陆砚深】:明天晚上六点,你哥公司聚餐,记得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分钟,回了一个字:哦。
他秒回:我去接你。
我:不用。
他:六点,楼下等你。
我放下手机,把头埋进胳膊里。
这三个月,才过五天。
还有八十五天。
周六傍晚五点半,我站在公司楼下,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砚深的脸。
“上车。”
我拉开后座的门,却发现门锁着。
“坐前面。”他说。
我只好绕到副驾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全程没看他一眼。
车子启动,暖风开得很足,车里有淡淡的檀木香,是他七年前就用惯的味道。
“你哥不知道我们的事。”他突然开口。
我偏头看他。
“他只知道我是新来的总监,不知道我们以前认识。”他目视前方,“我没说。”
我沉默了几秒:“谢谢。”
“谢什么?”
“谢你没告诉他。”我说,“他要是知道,肯定会问东问西。”
他轻轻笑了一声:“问什么?”
“问我当年怎么被人甩了。”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已经收不回去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觉得是我甩了你?”
我没回答。
他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苏浅。”他叫我的全名,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七年前的那个暑假,我去找过你。”
我的心猛地抽紧。
“什么时候?”
“八月十五号。”
八月十五号。
那个暑假的八月十五号,我在哪里?
我在拼命回忆,却只想起一片模糊。那个暑假太乱了,我爸刚去世,我妈改嫁,我和哥哥忙着搬家、退学、处理遗产……
“我没见到你。”他说,“但你家里有人。”
我转头看他:“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出一个名字。
“林美华。”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一半。
林美华。
我爸的第二任妻子,我的继母。
那个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卷走了家里所有钱跑掉的女人。
“她跟你说什么了?”
陆砚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说你不想见我,说你已经有人了,说你很快就要出国,让我别再找你。”
“你信了?”
“我——”他顿了一下,“我打了三天你的电话,没人接。发了几十条消息,石沉大海。我去你家,门锁换了,邻居说你们搬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找了你很久,浅浅。很久。”
我坐在副驾驶上,手脚冰凉。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一年,他去找过我。
原来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不是我发错了号码。
原来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林美华。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出国了。”他说,“我爸安排的。我在国外待了五年,回来接手家里的公司,然后查到了你。”
车子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我从没见过的疲惫:“浅浅,这七年,我每天都在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我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暑假,我也每天都在想,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我们都在想。
我们都在等。
我们都被同一个人骗了。
聚餐的地点在城东的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哥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招手:“浅浅,这边!”
我走过去,余光扫到陆砚深被一群人围住,正微笑着应付各种敬酒。
“来来来,这是我妹妹,苏浅。”我哥拉着我介绍,“在锦盛做市场,特别能干!”
一圈人客气地点头,有人问:“锦盛?那可是大公司啊,苏小姐做什么岗位的?”
我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现在是我秘书。”
全场安静。
陆砚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杯茶。
我哥的表情精彩极了:“陆、陆总,您认识我妹妹?”
“认识。”陆砚深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脸上,“她最近借调到总裁办,工作很出色。”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假装喝茶。
饭局进行到一半,陆砚深突然站起来,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全场再次安静。
我盯着碗里那块红烧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总,这……”我哥干笑着,“不用不用,她自己会夹。”
“没事。”陆砚深坐回去,神色如常,“她太瘦了,需要多吃点。”
桌上的气氛诡异极了。
几个女员工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哥的表情越来越复杂,我低着头把红烧肉扒进嘴里,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饭。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我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深呼吸。
“苏浅。”
我转身,看见陆砚深站在走廊尽头。
“出来聊聊。”他说。
我跟着他走出饭店,来到后面的停车场。
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了几分。他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问。
“在国外。”他说,“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
我没说话。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远处的夜色:“浅浅,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那年暑假,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我熟悉的温柔,也有我不熟悉的疲惫和疼痛。
“我没收到。”我说,“手机坏了,修好之后,所有记录都没了。我换了新手机,给你发消息,发不出去。给你打电话,是空号。我去找你,你们家保安说你出国了。”
他抽烟的动作顿住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说,声音有点抖,“我以为那些话都是骗我的。我等了三个月,半年,一年。后来我就不等了。”
烟头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
“我也等了。”他说,“等了三个月,半年,一年。后来我也不等了。”
我们站在夜风里,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彼此。
七年。
七年的误会,七年的错过,七年的恨和不甘心。
就因为一个人。
“林美华。”我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咬着刀子,“她拿走了我爸留给我们的钱,拿走了我和我哥的房子,还拿走了——”
我没说完,因为他突然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在我的头发里,“对不起,浅浅。”
我僵在他怀里,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抱住他。
“我找过你。”他重复着这句话,“我真的找过你。”
我的眼眶突然酸了。
七年了。
我恨了他七年,怨了他七年,在无数个夜里想过他到底为什么不要我了。
原来他要过我。
原来他找过我。
只是我们中间,隔着一个人,隔着这世上最恶毒的谎言。
“陆砚深。”我开口,声音沙哑。
“嗯?”
“你放开我。”
他僵了一下,慢慢松开手。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四年、恨了七年的男人。
“当年的误会,我知道了。”我说,“但这不代表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这七年,我们谁都不好过。”我说,“但已经过去了。回不去了。”
我转身往饭店门口走。
“浅浅。”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如果我能证明,这七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呢?”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如果我能证明,我回国,来锦盛,查你的一切,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问个明白,而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试过忘记你,试了七年,没成功。”
夜风从我们之间吹过。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
“那你证明给我看。”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饭店。
身后,他没有追上来。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像这七年从未离开过。
周一早上八点,我刚踏进锦盛大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前台的姑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欲言又止,又带着点八卦的兴奋。电梯里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看见我进来,瞬间安静如鸡。
我按下三十八楼的按钮,全程盯着跳动的数字,假装没注意到身后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手机藏不住事。
刚出电梯,微信就炸了。
【同事A】:浅浅,你看公司论坛了吗???
【同事B】:苏浅,你和陆总什么关系啊???
【同事C】:卧槽你快去看,有人发帖了!
我站在走廊里,点开公司论坛。
置顶帖,标题红得刺眼——
【爆】市场部某苏姓女助理,靠什么借调到总裁办的?
帖子内容不长,但句句带刺:
“年会抽奖内定,全场就她一个人中特等奖,巧不巧?”
“刚抽完奖就被借调到总裁办,这速度,坐火箭呢?”
“听说某人家境普通,入职三年平平无奇,突然就飞上枝头了?”
“懂的都懂,不懂的也别问了。”
底下评论已经翻了十几页。
“怪不得那天跳舞的时候,陆总一直看着她。”
“我也看到了!舞池里两人贴得可近了!”
“不会吧不会吧,陆总刚来就有人上位?”
“人家有本事呗,咱们羡慕不来。”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看到了?”
身后传来声音,我猛地转身。
陆砚深站在两步之外,手里端着杯咖啡,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是你安排的吗?”
他挑眉:“你觉得呢?”
“年会抽奖是你动的手脚。”我说,“借调也是你安排的。现在出了这种帖子,你满意了?”
他看着我,眼神沉了沉。
“苏浅。”他走近一步,“你觉得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被他那句“我的人”堵得心口一窒。
“我要是想公开,不会用这种方式。”他说,“这帖子不是我发的。”
我愣了一下。
“但我大概知道是谁。”他喝了口咖啡,“上周你调过来之后,总裁办有个人反应很大。”
我回想了一下。
总裁办一共六个秘书,四个女的,两个男的。对我敌意最大的,是一个叫林琳的姑娘,据说是老总裁留下的人,本来最有希望升首席秘书,结果被我这个“空降兵”截了胡。
“林琳?”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说:“九点开会。”
“什么会?”
“全员大会。”他转身往办公室走,丢下一句话,“你的问题,今天解决。”
九点整,全员大会。
锦盛大厦最大的会议室里,黑压压坐了上百号人。
我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实际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