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学界认知！蜜蜂也有“表演型人格”

发布时间：2026-04-21 19:12:45  浏览量：3

一个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科学定论，被一群蜜蜂推翻了。

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研究员董诗浩团队近日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最新研究，揭示了蜜蜂的摇摆舞并非固定、单向的信息指令，而是一套能感知"观众"并动态调整的双向互动行为。

这不只是蜜蜂行为学的一次局部修正，而是颠覆了百年来科学界对动物通讯机制的基本假设。

董诗浩正在检查蜜蜂。

蜜蜂的摇摆舞，是动物界公认的最精妙符号通讯之一。1920年代，德国动物学家卡尔·冯·弗里希发现，采集蜂找到蜜源后，会在蜂巢内跳出"8字舞"，用摆动方向和持续时长编码蜜源的方位与距离，同伴据此精准出发。弗里希凭借这项发现，于1973年摘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此后，科学界形成了一个默认共识：蜜蜂的舞蹈是一套固定程序，舞者只管发信号，接收者只管解码，两者之间不存在互动反馈。

董诗浩团队的新发现，直接把这个共识打碎了。

PNAS论文。

他们通过精心设计的实验发现，蜜蜂根本不是"自顾自地跳"，而是会主动感知周围观众的数量与年龄。只有当"有效观众"的数量达到一定阈值，舞蹈蜂才会进入专注状态，此时其摇摆角度更精准、时长更稳定，信息传递误差也显著降低。

更出人意料的是，蜜蜂还能精准区分"有效观众"和"无效观众"。当围观者全是刚羽化、尚无采蜜能力的幼蜂时，舞蹈蜂的表现会大打折扣，只是偶尔象征性地摆几下，精度明显下降。而那些幼蜂，常常中途就钻进巢房喝蜜去了，毫无"听讲"的兴趣。

董诗浩把这个现象类比得很生动："就像大学老师给幼儿园小朋友上课，台下坐满了人，但没有一个能听懂，有效的互动根本无从发生。"

实验还捕捉到一个细节：当有效观众消失，舞蹈蜂不会继续跳，而是在舞池中四处游走、频繁重启，直到找到新的观众才重新投入。这已经不是本能驱动的机械行为，而是带有明确"传播意图"的主动沟通策略。

当蜂群巢门口形成蜂毯时，回巢蜜蜂在蜂毯上跳舞。

这项研究的背后，是董诗浩十余年与蜜蜂朝夕相处的积累。

讽刺的是，他手腕上至今留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被胡蜂蛰后留下的。过敏体质加上童年阴影，让他曾对蜂类避而远之。

2012年，他阴差阳错考入云南农业大学特种经济动物饲养专业，核心研究对象之一，恰恰就是蜜蜂。

改变他的是导师谭垦，一个36岁读博、61岁在《科学》发表封面论文的人。谭垦告诉他，做科研不用急，踏踏实实干，总有一天会有收获。这句话董诗浩记了很多年。

蜜蜂观察箱示意图。

2023年，董诗浩以第一作者在《科学》发表封面文章，首次揭示幼蜂需向成蜂学习才能掌握摇摆舞的精确编码能力，将蜜蜂研究推向了一个新高度。这次PNAS的新成果，是他和团队在这条路上继续深挖的结果。

这项研究的意义，并不止于学术层面。

蜜蜂是全球最重要的传粉昆虫，全球约三分之一的粮食作物依赖蜜蜂授粉，其经济价值每年高达数千亿美元。然而近年来，蜂群数量正在全球范围内急剧下降，农药滥用、栖息地丧失、病虫害侵袭，让蜜蜂的处境愈发严峻。在中国，野生蜜蜂的种群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中央那只蜜蜂正跳摇摆舞向蜂群传递蜜源信息。

董诗浩提到，早年去云南屏边考察时，悬崖上挂满了黑色大蜜蜂的巢穴，如今再去，一群都不剩了。

了解蜜蜂的通讯机制，不只是满足学术好奇心，更是为科学养蜂、提升授粉效率、制定蜜蜂保护政策提供了实证基础。董诗浩和团队下一步计划将行为学与神经生物学结合，继续挖掘蜜蜂行为的奥秘，同时推动野生蜜蜂保护立法。

一只蜜蜂的体重不足0.1克，但它们共同撑起的生态价值，比任何数字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