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舞蹈芭蕾

中国团队发现蜜蜂跳舞有讲究:“少儿不宜”、观众要多

发布时间:2026-04-22 13:38:21  浏览量:2

在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以下简称版纳植物园)的蜂场里,每天午后,董诗浩都会走到一排排蜂箱前,像探望“老友”般轻轻开箱,观察巢脾上忙碌的蜜蜂。

这些蜂箱里嗡嗡作响的小生灵,曾是董诗浩最惧怕的东西。如今,他已与蜜蜂相伴十余年,成为一名改写蜜蜂行为学认知的科研工作者。

2023年3月,董诗浩作为第一作者曾在《科学》发表封面文章,揭示幼蜂需向成蜂学习才能掌握通过摇摆舞准确编码食物源信息的能力。近日,他的团队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发表研究成果,再次颠覆学界对蜜蜂行为的固有认知。

他们发现,蜜蜂摇摆舞并非机械、单向的信息传递,而是会根据“观众”数量与适龄性动态调整舞蹈精度与时长。这一发现不仅深化了对蜜蜂认知能力、社会行为演化的理解,更为动物通信研究提供了新范式。

董诗浩检查蜜蜂。

蜜蜂舞蹈也需要懂它的观众

01

蜜蜂的摇摆舞被誉为动物界最精妙的符号通信之一。百年前,德国动物学家卡尔·冯·弗里希发现,采集蜂找到蜜源后,会在蜂巢内通过跳8字形摇摆舞传递蜜源信息。弗里希也因发现蜜蜂“舞蹈语言”获得197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此后数十年,科学界一直默认一个结论——蜜蜂舞蹈是一套固定、刻板、单向发送的指令,仅根据蜜源信息编码信号,接收者则被动接收信号解码信息。

董诗浩团队的新研究却彻底颠覆了这个延续已久的认知。“蜜蜂的舞蹈,从来不是独角戏。”董诗浩说,“它是一场双向、动态、需要反馈的互动演出。”

这项发现源于董诗浩对蜜蜂行为的细致观察。一次做实验时,他发现当蜂巢门口聚集了大量蜜蜂形成“蜂毯”时,归巢蜂竟直接在蜂毯上摆动身体。一个重要猜想在他心中浮现——决定蜜蜂跳舞的,或许不是固定的场地,而是“观众”。

为验证这一点,团队设计了一系列精巧实验。他们用木头制作观察箱,用铁丝网圈定舞蹈区,再用改造过的吸尘器人为调控观众数量与年龄,精准追踪了蜜蜂的舞蹈行为。

研究发现,只有当“观众区”的蜜蜂数量达到一定阈值,舞蹈蜂才会专心跳舞,并且其摇摆角度更精准、时长更稳定,信息传递误差也更小。

更关键的是,当团队尝试用不同日龄的蜜蜂作为“观众”时,发现舞蹈蜂竟能精准识别出“有效观众”,即那些具备外出采蜜和解读舞蹈信息能力的成蜂。

“面对刚羽化的幼蜂,哪怕数量再多,舞蹈蜂也只是偶尔跳几下,摇摆精度大幅下降。而且在实验过程中,幼蜂时不时钻进巢房喝蜜,不会围观舞蹈。”董诗浩说,“这就像大学老师给幼儿园小朋友上课,即便台下坐满了人,如果观众无法理解讲述的内容,也很难产生有效互动。”

实验中,团队还捕捉到一个有趣的细节——当“有效观众”稀少时,舞蹈蜂无法专注跳舞,还要兼顾寻找观众;一旦观众流失,舞蹈蜂会停止舞蹈,在舞池中四处游走,直至找到有观众的地方继续跳舞。

“舞蹈蜂的目的很纯粹,就是最大程度地传递蜜源信息。没有观众,这份努力就失去了意义。”董诗浩说,“我们一直觉得蜜蜂是有情绪的,这个实验印证了这一点。”

图中央的一只蜜蜂通过跳摇摆舞向蜂群传递蜜源信息。

从惧蜂到懂蜂

02

如今能徒手打开蜂箱、与蜂群“对话”的董诗浩,曾经最惧怕的就是它们。

董诗浩手腕关节处的疤痕清晰可见,那是小时候被胡蜂蜇后留下的。“我小时候是过敏体质,只要被蜂蜇到,就会肿得厉害,所以一直躲着它们走。”

董诗浩与蜜蜂结缘,源自一次“阴差阳错”的选择。

2011年,董诗浩从云南农业大学本科毕业,进入一家生物疫苗公司。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让他感到生活缺乏成长和意义,于是下决心考研。

2012年,董诗浩考入云南农业大学特种经济动物饲养专业。“选择这个专业本想学点技术回农村搞养殖。”彼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方向的核心研究对象之一,正是他惧怕的蜜蜂。

也正是在研究生面试时,他遇到了科研生涯最重要的引路人——谭垦。

“谭老师当时是云南农业大学的硕士生导师。或许是觉得我出身农村,踏实能吃苦,有改变命运的决心,面试后,他主动打电话询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做蜜蜂行为学方面的研究。”董诗浩坦言,因恐惧蜜蜂,他曾犹豫过,但出于对动物研究的兴趣,最终决定加入谭垦课题组。

初入实验室,董诗浩的恐惧丝毫未减。“其他人做完实验就直接坐在蜂箱上吃饭,不戴帽子、手套,蜜蜂在身边飞来飞去,他们也毫不在意。”他回忆说,“我当时站在一旁,还是挺害怕的。”

但慢慢相处下来,他发现蜜蜂其实很温顺。尤其是舍身保护蜂群的“牺牲精神”,让董诗浩由恐惧蜜蜂逐渐转变为敬畏蜜蜂。

谭垦(中)和董诗浩(右)。

受访者供图

学生时代的董诗浩,可谓“拼命三郎”。每天早上8点到实验室,看文献、做实验,分析数据,晚上11点才回宿舍,周末和节假日也不休息。

谭垦告诉董诗浩,做科研不用急,只要踏踏实实干,总有一天会有收获。硕士毕业时,尽管没有发表过一篇SCI(科学引文索引)论文,但董诗浩从未动摇过做科研的决心。“做科研就像长跑,不能急于求成。”

这份坚持让董诗浩在博士期间迎来重要突破——首次揭示了蜜蜂具有使用语音报警信号编码胡蜂危险水平和程度的能力。

同时,这份坚持也让董诗浩彻底爱上了蜜蜂研究。他喜欢观察蜜蜂的一举一动,看它们采蜜归来的忙碌、跳摇摆舞时的专注。“跟它们打交道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科研不枯燥,生活格外充实。”

守护“农业之翼”

03

2018年,博士毕业的董诗浩来到版纳植物园工作。他养了许多种蜜蜂,从办公室到蜂场只有几百米,他每天都会去看一看。

在董诗浩眼里,这些蜜蜂不仅是科研对象,更是需要呵护的“孩子”。如果有刚羽化的幼蜂掉在地上,他就会赶紧将其拿起来,放回巢里。

“蜜蜂很小,但它们的作用很大,是‘农业之翼’,是全球最重要的传粉昆虫。”董诗浩告诉《中国科学报》。

然而,如今蜜蜂正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剧毒农药导致蜂群批量死亡;人为盗取蜂蜜导致野生蜜蜂种群濒临灭绝;还有人因对蜜蜂的价值一无所知,阻挠蜂农的放蜂作业,甚至用杀虫剂和火消灭它们。

“早些年,我去云南屏边考察时,一处悬崖上挂满了黑色大蜜蜂的巢穴。现在再去,一个也没有了。”董诗浩说。

这份痛心让董诗浩的科研多了一份责任。“我们的研究虽是基础理论研究,但也是在为蜜蜂保护打基础。”他表示,这项新研究不仅填补了昆虫社会通信机制的空白,也为科学养蜂、提升农作物授粉率提供了理论支撑。“只有了解蜜蜂的行为,才能更好地保护它们,让它们继续为生态平衡和农业生产作贡献。”

未来,董诗浩团队计划将行为学与神经生物学结合起来,进一步探寻蜜蜂行为的奥秘。他也希望推动蜜蜂保护的立法,让野生蜜蜂得到更有效保护,让养蜂业健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