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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新婚后 老公申请去白月光驻地 我没闹 数年后他回家探亲家没了

发布时间:2025-11-27 09:53:41  浏览量:33

暮色初临时分。

乔慕然结束排演,徒步归家。

行至巷口,但见陆清许伫立在大院门前。

陆清许阔步上前,直言不讳。

"慕然,你将首席之位让与许薇可好?"

乔慕然怔忡良久,蹙眉反问。

"为何?"

陆清许难得放缓语调,耐心劝解。

"许薇年后便要调往西北军区,此生或许难返沪上。她欲在离沪前圆首席之梦,不愿抱憾终生,此乃她毕生所愿。"

"慕然,你尚年轻,往后首席之位多的是,何必争此一时?便当体谅她吧。"

乔慕然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我决不相让,各凭本事角逐,胜负自见分晓。"

陆清许凝视乔慕然,眸中闪过讶异。往昔的乔慕然从不会忤逆他的意愿,对他向来百依百顺。

难道失忆竟能改换性情?

陆清许眼底泛起复杂情绪。

乔慕然正欲进院,忽地驻足回眸。

"清许哥,我家传的订亲玉佩,可否暂且归还?那是先父遗物,家母欲取回另换信物,可好?"

陆清许不疑有他,颔首应允。

"好,我回府寻来,择日交还。"

言罢,他顺势询问。

"近日可曾忆起往事?"

乔慕然神色如常摇头。

"未曾。"

语毕,她转身入内,归至家中。

临寝前。

乔小姨又指点乔慕然舞艺,经其点拨,乔慕然舞技愈发精进。

一曲舞毕。

乔小姨拉她落座。

"我已将你的舞姿录成影像寄予恩师,她对你青睐有加。待赴北平后,你通过考核便可正式拜入其门下,入舞蹈学府深造。"

"多谢小姨!"

乔慕然怀揣对未来的憧憬入眠。

次日清晨。

乔慕然刚踏入文工团大门,就被团部干事请进了办公室。

"经过慎重考虑,《红绸舞》小年夜主舞人选已尘埃落定,由许薇同志担纲。"

乔慕然瞳孔骤然收缩,当即提出异议:"团长,许薇连群舞都跳得磕磕绊绊,怎能胜任领舞?"

负责人捻着茶杯盖,语重心长劝慰:"这是陆旅长亲自敲定的方案,组织上也有难处。你还年轻,日后机会多的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况且许薇同志为争取这个名额,三番五次累倒在卫生站,你多体恤些同志的难处。"

乔慕然听到这番说辞,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又是体恤二字。她体恤旁人,谁来体恤她?许薇能力不足,凭什么要她处处退让?

良久,她平复呼吸,字字铿锵:"团长,我拒绝体恤无能者。这个世道不是谁弱谁有理,我只希望诸位莫要追悔莫及。"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摔门而去。

暮色渐浓时分。

乔慕然拖着倦容返回军区大院,刚跨进铁艺雕花门便被颀长身影拦住去路。身着笔挺军装的青年军官手持猩红织物,如苍松般立于料峭寒风中。

"慕然,我仅此一次帮扶许薇,你莫要耍小性子。"他将围巾往前递送,"这是赔罪的礼物。"

乔慕然侧身避开,目光掠过对方如刀刻般的下颌线条,唇角泛起冷笑:"用条围巾换领舞之位?清许哥当我是稚子般好哄骗?"

陆清许对上她泛红的眼尾,眉峰微蹙:"怎会如此揣度?你我婚约既定,我赠你物件天经地义,绝非补偿之意。"

婚约?乔慕然攥紧衣袋中温凉的玉佩,那是父亲临终前交付陆家的信物。如今信物重回掌心,这桩荒谬婚事合该画上句点。

"清许哥,家父遗物可取回了?"她忽然转换话锋。

陆清许颔首示意,将温润玉器放入她掌心。乔慕然五指收拢,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察觉她如释重负的神情,陆清许喉结滚动:"结婚报告已获准,待批文下达便去登记。婚期仍定在廿五,过两日带你去商厦置办物件。"

"暂缓婚事吧。"乔慕然摇头,"我尚未恢复记忆,不愿懵懂嫁作人妇。"

陆清许沉默良久,终是退让:"也罢,待你痊愈再议。"说罢又将围巾往前送了送。

"赤色刺目,你留着讨好许薇罢。"乔慕然后撤半步,径自走向宿舍楼。两世记忆如潮水漫卷——每逢陆清许献殷勤,必是许薇惹祸之后。

更深露重时,她翻出积灰的樟木箱,箱底整齐摞着红头绳、红绸裙、红丝绒手套……前世整理遗物时,她曾瞥见陆清许的记事簿,扉页赫然写着:许薇钟爱朱砂色。当年他总说"红色与你相衬",如今想来,那目光分明穿透她在凝望旁人。

次日练功房。

许薇领舞时频频失误,稍有差池便跌坐在地抽泣。众人围作一团温言劝慰:"别哭别哭,已比往日进步许多""放宽心,登台那日定能水到渠成"。

乔慕然冷眼旁观,只顾专注压腿。倒是陆清许,近日每日排练结束必来接许薇,红花油、蛤蜊膏流水般往人怀里塞。

"慢慢来,你定能胜任。"乔慕然途经两人时,正听见陆清许温声安抚。

除夕夜终至。

剧场灯火通明,军界要员与购票观众济济一堂。后台化妆间里,许薇攥着红绸,指尖发白。

"许薇,你可以的!"

"别紧张,我们都在呢。"

聚光灯亮起的刹那,许薇高举红绸,初始动作尚算流畅。奈何随着鼓点渐急,她肢体愈发僵直,竟接连做反动作。待到抛接红绸时,绸缎脱手坠地,她踉跄扑倒,连带绊倒身旁伴舞。

观众席哗然四起。

"领舞跳成这般模样?"

"文工团何时这般敷衍了事?"

前排领导面色铁青,乔慕然却在激越鼓点中旋身而出。她手中红绸如火龙腾空,足尖点地划出优美弧线,同事们默契变换队形,将狼狈跌坐的许薇遮得严严实实。

一舞终了,掌声雷动。

后台卸妆间里,许薇伏案啜泣。同事们围作一团,七嘴八舌声讨:"都是你害我们丢人现眼!""自己摔倒便罢,何苦拖人下水!"

恰在此时,团长与陆清许推门而入。领导目光扫过哭得梨花带雨的许薇,却在触及乔慕然时骤然柔和:"慕然,幸亏你临危救场,方保住文工团颜面。"

乔慕然迎上团长视线,语气清冷:"我早言明,望您莫要后悔。今日我便正式申请,退出文工团。"

言罢,她抱起私人物品,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清许见状,刚要提步追赶乔慕然,却被许薇伸手拦下。许薇眼眶泛红,径直扑进他怀中啜泣:"清许,今日闹出这般荒唐场面,教我往后如何做人?"

四下宾客目光如炬,或探究或讥诮地扫视着相拥的二人。陆清许下意识将许薇推开半寸,余光却瞥见礼堂大门早已空空如也。刹那间,胸腔里那颗心脏竟不受控地狂跳起来。

乔慕然踏着暮色走出剧院,小姨已在寒风中伫立等候。"临场应变堪称漂亮,果真是我乔家女儿!"赞许过后,小姨神色陡然凝重,"慕然,恐要提前动身了。恩师舞团有位演员意外负伤,除夕压轴缺了角儿,老人家想让你顶上试试。若能成事,便是天大的机缘。"

"我即刻动身!"乔慕然忙不迭应承。小姨轻拍她手背:"火车票已托人购置,明日车次售罄,购得后日车票。速速回家收拾细软,后日正午启程。"

是夜,乔慕然正对镜卸妆,木门忽被叩响。"何事?"她隔着门扉问道。陆清许嗓音略显局促:"听军医说,故地重游或能唤醒记忆。我想带你重温旧日足迹,或许能助你恢复记忆。"

乔慕然望着镜中倒影,唇角扬起讥诮弧度:"清许哥费心了。"横竖后日便要远走,且容她再陪这负心人演场戏。前世他骗自己守了半生活寡,今朝也该让他尝尝这蚀骨滋味。权当为前世苦楚画个句点。

陆清许听闻应允,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喜色:"早些歇息,明晨我来接你。"

次日破晓,陆清许着一身棕褐夹克配玄色毛衣,玉树临风地立于晨光中。二人并肩穿过军属大院,乔慕然终是按捺不住:"清许哥要带我去何处?"

"文化公园。"陆清许遥指北方,"去年生辰,你央求良久,我才应允陪你坐摩天轮。"乔慕然闻言,往事如潮水倒灌——那年她听闻摩天轮至高点拥吻的传说,排了整日长队,却在登舱瞬间被BB机鸣响打断。许薇一条讯息,便让他将自己弃之如敝履。

"尝尝这个。"陆清许忽然递来一串糖葫芦,琥珀色糖衣裹着红果,"可曾忆起什么?"乔慕然咬下颗山楂,甜中带酸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恰似上辈子与陆清许的婚姻写照。

摩天轮缓缓升空,二人相对而坐,静默在狭小空间里发酵。待升至顶点,乔慕然忽然开口:"去年此时,你匆匆离去,可知我独自坐完全程?"陆清许面色微变,正欲解释,却听她话锋一转:"不过此刻想来,能与清许哥重温旧梦,倒也欢喜。"

晌午时分,二人又至青昭寺。陆清许指着斑驳红墙:"当年我们在此求取姻缘签。"乔慕然望着袅袅香烟,往事历历在目——那日许薇不请自来,硬生生将二人世界搅成三人同行。更可笑的是,陆清许竟与许薇共系了姻缘牌。

"既来之,不如再求支签?"陆清许执起她的手,引至佛前蒲团。乔慕然闭目合掌,心中默念:"惟愿此生舞艺精进,前程似锦。"口中却道:"愿早日忆起与清许哥的过往,白首不离。"说罢,指尖悄然交叠,暗中比了个破除誓言的手势。

暮色四合时,天空飘起细雪。行至大院门前,陆清许突然驻足:"慕然,结婚报告已获批准,明日便去登记可好?"乔慕然望着纷扬雪片,恍惚想起前世从未听过的温言软语。原来人总是对未得之物倍感珍惜。

"清许哥。"她轻轻抽回被攥住的手,"婚姻大事,容我三思。"陆清许闻言慌了神,再度握住她冰凉指尖:"慕然,你看着我,可还心悦于我?"曾几何时,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如今眸中再无往日星辉。

"自是喜欢的。"乔慕然垂眸撒谎。就让这谎言成为利刃,教他也尝尝剜心之痛。陆清许听罢如释重负,温声叮嘱:"明日我在此等你,定要带你寻回所有记忆。"

次日拂晓,乔慕然将一封素笺递与陆母,托其转交陆清许。旋即拎起预备妥当的藤编箱笼,伴着姨母隐入朦胧晓雾。

彼时火车站台,陆清许正护送许薇登上列车。"你夫君会去接站。"他瞥了眼腕间表盘,眉宇间凝着焦灼。本该今晨与乔慕然缔结婚约,却因许薇执意相送误了吉时。离别之际,许薇攥紧他衣袖:"你曾允诺共赴西北……"

"许同志,你已为人妇。"陆清许后退半步,军装挺括的线条在晨光中泛着冷意,"况且,我也将成家了。"目送列车驶离,他匆忙赶回宅邸,却见老夫人手持信笺,面色沉郁:"慕然走了,这是她留给你的诀别书。"

展开信笺,墨迹犹带潮意:"陆清许,我从未失忆。此去山高水远,愿君与许薇永结同心。"

陆清许攥着信纸的指节泛起青白,琥珀色瞳仁震颤着,似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溃。泛黄纸页上数行小楷,他翻来覆去摩挲数十遍,直到墨痕在视网膜烙下残影,方才嘶哑着嗓音开口:"母亲,慕然当真未留只言片语?"

陆母轻抚儿子僵直的脊背,缎面旗袍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起涟漪:"你们前些日子还张罗着婚事,怎的说散就散了……"

陆清许阖目深吸一口寒凉空气,将喉间酸涩强行压下。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军人特有的锋锐,只是下颌线绷得愈发冷峻。

"乔婶子还在纺织厂当值?"他突兀问道。

"三班倒呢,要等暮色四合才得闲。"陆母将羊毛披肩拢紧些,"清许啊,听娘一句劝,有什么心结趁早解开,慕然那孩子……"

"儿子明白。"陆清许截断话头,军靴踩在青砖地上的声响清脆刺耳。他径直走向院中吉普,掌心BB机硌出红痕。

"慕然,速回电,有要事相商。"

简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车厢回荡,他踩下油门朝着军区绝尘而去。两小时后,军靴踏碎政委办公室的寂静。

"申请赴京探亲假。"陆清许将盖着红章的假条推过桌面,四颗将星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政委摘下老花镜,钢笔在申请书上划出蜿蜒红线:"清许啊,年末演习在即,你这个旅长怎能擅离岗位?待来年开春……"

"遵命。"陆清许利落行军礼,转身时军装下摆划出凛冽弧线。他比谁都清楚军令如山,可心尖上的人啊,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跳着未完的芭蕾。

戌时更漏响起时,陆清许将军用吉普停驻在乔宅门前。青花瓷杯中浮着茉莉香片,乔母布满茧子的手推过茶盏:"慕然赴京学艺,少说也要三载方归。你们既已退还信物,何苦再执着?"

"伯母,我只问一句。"陆清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慕然离城前,可曾提过……"

"清许啊。"乔母忽然提高声调,惊飞了檐下栖鸟,"慕然临行前交代得分明,让老身莫要与你多言。你们缘分既尽,便好聚好散罢。"

陆清许踏着月色归家,梳妆台上那只雕着玉兰的檀木匣在暗处泛着柔光。那是乔慕然及笄那年,用攒了半年的津贴买的生辰礼。

此刻匣中躺着褪色的平安符、蒙尘的梅花表,还有那张被抚平褶皱的结婚申请书。

"慕然,我等你。"他对着虚空低语,军被裹挟着未寄出的信笺,在寒夜中泛起潮湿的褶皱。

除夕夜的爆竹声炸响时,陆清许正在擦拭BB机。邮差送来牛皮纸信封,西北边陲的邮戳刺得他瞳孔骤缩。

"清许,远山念叨着要与你共饮马奶酒。"许薇娟秀的字迹在纸上洇开,"你说过要护我们母子周全,怎的食言了?"

陆清许将信纸投入火盆,看火星舔舐着"三人世界"的字眼。正月十五的探亲假批下来那日,他登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京城二月倒春寒,陆清许踏遍长安街每处剧场,在舞蹈学院门口从晨光熹微等到暮色四合。归队前夜,他最后叩响乔家门环。

"慕然在集训,音讯全无。"乔母将热腾腾的饺子推过来,"清许,听婶子句劝……"

"我等得起。"陆清许望着墙角积灰的舞鞋,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惊落了屋檐的冰棱,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岁末又至,许薇的信如候鸟般如期而至。陆清许望着信封上"西北军区"的墨字,忽然想起慕然及笄那年,在文工团跳《红色娘子军》时飞扬的裙角。

除夕夜的敲门声惊破了回忆,陆清许打开院门,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提着柳条箱的妇人抬眸,鬓角别着的白玉兰发卡,在风雪中闪着微光。

许薇伫立在门廊下,鼻尖冻得通红,眼尾洇着湿润的薄红。

"清许,我和顾远山办完离婚手续了,现在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你……"她攥着行李袋的手指微微发颤,"等开春租到房子立刻搬走,绝不会打扰你太久。"

鹅毛大雪簌簌扑在青砖地上,陆清许望着旧友单薄的身影,终究无法狠心拒之门外。他侧身让出通道:"先进屋再说。"

许薇的行李箱轱辘碾过门槛,陆母闻声从厨房擦着手出来。见是丈夫故交之女,忙不迭将西厢房收拾妥当。许薇攥着陆母递来的热毛巾,嗓音哽咽着解释:"叔和婶在乡下务农,我不想让他们操心……"

开过年关,陆清许托人在纺织厂宿舍给许薇寻了处独居小院。搬家那日积雪未消,许薇突然拽住他棉袄袖口,杏眼圆睁:"你当年明明承诺会去西北寻我!我守着边疆的黄沙苦等整年,连封回信都盼不到!"

陆清许抿唇挣开桎梏,军靴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声响:"走前就与你说明白,部队调防岂是儿戏?何况我已与慕然定亲,怎能抛下婚约去陪你?"他解下围巾掷在行李箱上,"信中字字恳切,劝你与顾远山好好过日子,莫要再书信往来。"

许薇突然将围巾甩在地上,积雪溅上军绿布料:"顾远山那根木头懂什么体贴!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嫁他!如今连你都嫌我累赘,我回这冰天雪地的辽城作甚!"话音未落,朱漆木门已重重阖上。

陆清许盯着门环震颤的残雪,喉结滚动数次终是转身离去。他原以为这场争执能让许薇醒悟,未料七日后训练场边,那抹绛红色身影又悄然出现在观礼台。

"清许,你跟文工团许同志……"午休间隙,同连队的老兵凑过来递烟,"她最近往咱们营区跑得忒勤。"

陆清许擦拭步枪的手顿住,枪油在指腹晕开墨色痕迹:"旧时同窗,她在这边无亲无故,我多照应些也是应当。"

老兵吐着烟圈点头:"对了,去年你说要办喜事,弟妹人呢?怎么总见你独来独往?"

枪栓咔哒合拢,陆清许垂眸望着泛白的雪地:"她在北京总政歌舞团进修,说好三年为期。"他忽然扯动嘴角,"我信她,就像信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寒来暑往,当第七百三十次列车进站广播响起时,陆清许终于在月台尽头捕捉到那抹魂牵梦绕的倩影。军大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三步并作两步拦住提着藤编行李箱的姑娘。

"慕然!"他声音发紧,眼尾被北风刺得通红,"结婚报告三年前就批了,我们现在去登记可好?"

被拦住的姑娘却退后半步,羊绒围巾下传来清冷声线:"清许哥,你怕是误会了。我并无婚约,况且……"她抬眸时眼底映着站台灯光,"已有未婚夫婿。"

陆清许如遭雷击,目光死死钉在对方眉眼间,妄图寻得半分玩笑痕迹。乔慕然却坦然迎上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行李箱铜锁。

"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弯腰提起行李时手背爆出青筋,吉普车后排座位被砸得闷响。乔慕然径自拉开副驾车门,三年时光将她雕琢得愈发沉静,连侧脸线条都透着疏离。

军用吉普碾过结冰的街面,陆清许余光瞥见后视镜里不断后退的街景——国营饭店换了新招牌,百货公司橱窗摆着进口电视机,这座北国边城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屋子我常来打扫。"停稳车后,他指着斑驳的院门,"乔婶走前托我照看,家具都罩着白布,每月初一十五必来通风。"

乔慕然推门而入时,正午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八仙桌上投下细碎光斑。她转身时发梢扫过陆清许手背,唇角扬起浅淡弧度:"劳你费心,清许哥。"

久违的称呼让陆清许喉头发紧,刚要开口却被BB机震动打断。瞥见"紧急集合"字样,他攥拳抵住眉心:"队里有事,我……"

"正事要紧。"乔慕然已挽起袖口整理行李,仿佛三年光阴不过是场午憩。陆清许踉跄退出院门时,积雪在军靴下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戌时三刻,乔慕然被敲门声惊醒。陆母裹着寒气立在门外,手里保温桶飘出鸡汤香气:"清许说你没用晚饭,婶子熬了参鸡汤,趁热喝些。"

瓷勺磕碰搪瓷碗的清脆声响里,乔慕然望着陆母鬓边白发,恍惚忆起前世种种。那时她追着陆清许调往西北,婆婆虽未苛责,眉间却总萦绕着散不去的愁云。

"清许还在队里?"她接过汤碗时指尖微凉。

"刚传呼机催了三趟。"陆母布满皱纹的手覆上她手背,"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声,我好备些你爱吃的菱角糕。"

乔慕然看着眼前忙碌的陆母,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上辈子,她和陆清许结婚后,陆母对她还不错,。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陆母对乔慕然这个儿媳相当满意。

只是自从陆清许申请去西北后,一切都变了。

陆清许调去西北一年后,陆母对乔慕然的态度越发冷淡。

“怎么刚结婚,清许就申请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慕然,你是他媳妇,平时多给他谢谢信关心他,让清许早点回来,你们早点生个孩子,这样清许也能收心,不会往外跑了。”

乔慕然当时也去西北找过陆清许,在看到陆清许和许薇有说有笑时,她气的不行,直接上前质问。

可非但没得到陆清许的解释,还让许薇阴阳怪气了好一阵。

当时她气昏了头,把两人都骂了。

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人,可最后所有人都偏向陆清许和许薇。

说她不懂得体谅陆清许。

回到辽城后,陆母得知她非但没把陆清许找回来,还害他丢了那么大的人,又将她说了一顿。

乔母见自家女儿受欺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直接和陆母撕破脸。

乔、陆两家几十年的情谊,瞬间烟消云散。

后来,陆清许回辽城待了一个月,将正在气头上的乔慕然哄好了。

乔慕然曾经真的很喜欢陆清许,再加上之前的思想很传统,觉得和陆清许结婚了,陆清许也放低姿态哄她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从那以后,陆清许每年会从西边回辽城待一个月陪乔慕然。

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去。

陆母把陆清许离开的怨气撒在她身上,她也不管,只维持表面关系。

上辈子,因为陆清许时不时喂过来的不算甜的甜枣,乔慕然守了一辈子活寡,在大院里蹉跎了一生。

她忘不了上辈子的孤苦,在面对陆母时,她也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在她面前那么肆意。

吃饭时,和陆母客客气气的,陆母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多的一句不说。

来吃饭也只是因为她饿了,陆母既然做了,不吃白不吃。

饭吃到一半,陆清许回来了。

陆清许提着一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晚,快来吃饭吧。”陆母说着,起身盛了一碗饭放到桌上。

陆清许将饭盒打开,放到乔慕然面前。

“慕然,我记得你最爱吃饺子了,路过国营饭店,就给你打包了一份,还热乎呢,你快尝尝。”

盒子打开的瞬间,传出浓浓的韭菜味。

乔慕然微微蹙眉。

“清许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爱吃韭菜馅的饺子,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她说完,起身对陆母道谢后,穿上外套走出陆家。

陆清许看着乔慕然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抬脚追了上前。

“慕然,等等。”

乔慕然脚步一顿,站在原地,转身看向陆清许。

“还有什么事吗?清许哥。”

从前陆清许做梦都想听乔慕然再叫他一句‘清许哥’。

曾经乔慕然叫他名字时,唇角带笑,眸中的满是他的身影。

可现在,乔慕然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双眼无波无澜。

陆清许走到乔慕然面前,深吸口气,缓缓开口。

“慕然,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乔慕然想了想,笑着回道:“清许哥,谢谢你帮忙照顾我家,我从北京给你带了礼物,等下拿给你。”

陆清许闻言,自嘲一笑。

“你走后,我去北京找过你,但是我找遍了所有剧场和学校,都没找到,乔婶也不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想给你写信,都不知道往哪里寄。”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所以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只想着你回来后,给我一个解释。结婚报告我一直留着,新的定亲信物我也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我们继续那场无疾而终的婚礼。”

说着,陆清许上前一步握住乔慕然的手,眼里满是真诚。

“慕然,我和许薇之间什么都没有,从前的事过去太久,再纠结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管你曾经是否真的失忆,也不管你不是在骗我,我都不想再深究了,我只问你,你还喜欢我吗?你还愿意和我结婚吗?”

乔慕然慢慢收回被陆清许握着的手,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开口。

“清许哥,我真的有未婚夫了,你以后还是别和我靠的这么近了,我怕他误会。”

陆清许一愣,眼尾慢慢泛红,眼眶慢慢泛起一层水光,声音也变的沙哑起来。

“你怕他误会,那我呢?我等了你三年,也想了你三年……”

说着说着,陆清许不自觉回想起过去没有乔慕然的三年,心底渐渐泛起一丝苦意。

“你去北京那天,结婚申请正好批下来了,我本来想拿着申请和你去领证的,但是回家的路上,我收到许薇发来的寻呼消息,她要提前去西北了。”

“因为我之前答应过她,会去送她,而且我想着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就去了,可我没想到,你也走了,而且一走就是三年,领证的事,也就耽误了。”

乔慕然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你怎么没去找西北找许薇呢,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陆清许听到乔慕然的话,眼底微动,眸中藏着让乔慕然看不懂的情愫。

良久。

陆清许低沉的嗓音响起。

“乔慕然,我喜欢的人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乔慕然满脸不解:“难道不是许薇?你又是带她去看病,又是给她领舞名额的,平时还那么照顾她,难道不是喜欢她吗?”

陆清许听到乔慕然提起旧事,喉咙一哽,想开口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解。

两人站在院中,相顾无言。

晚风吹在身上,乔慕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乔慕然耐心即将告罄之际,陆清许缓缓开口。

“慕然,那些事是我做的不假,但我不是因为喜欢许薇才那样做的。”

陆清许说完这句话后,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乔慕然的肩上,才继续开口解释。

“你说被车撞了之后,脑袋里有血块,所以有些事记不清,我是担心你,所以才想带你去市医院检查。”

“至于许薇,我是看她的感冒一直不好,亲人朋友又都不在身边,我们从小相识,就想着也带她去市医院看一下。”

“领舞的事是我欠考虑了,许薇说她去西北之后,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她没在正式场合领过舞,就想在走之前当一次领舞,我想着和她多年的好友情谊,就答应了。”

“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我那时想着,你能力比许薇强,还年轻,以后领舞的机会还有很多,也不差这一次,所以就擅作主张定了许薇。”

“从前我也以为自己喜欢许薇,可慢慢的我发现,我对她那根本不是喜欢,只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那是友情,不是爱情。”

“你走后,我才看清自己的心,我确定,我爱的人是你!”

“慕然,如果你是因为这几件事,就认定我喜欢许薇,那我现在向你解释清楚了,你能原谅我吗?”

陆清许说完,看向乔慕然的眼中满是不安,不安中又带着隐隐期待。

乔慕然垂眸避开陆清许的视线,脱下他刚给自己披上的外套,递给他。

“清许哥,你说你从前误会了,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许薇,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你爱的人是我,可你和许薇几十年的情谊,哪能这么轻易说放下就放下呢?你怎么确定你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心,怎么确定爱的是我呢,就因为我离开了三年?”

“就像你说的,你不想深究之前的事,同样的,我也不想,所以你现在喜欢谁,和我都没关系了,我们只是邻居,不是吗?”

“谢谢你的外套,太晚了,我先进屋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话落,乔慕然毫不犹豫,转身开门进屋,顺便落锁。

陆清许拿着外套站在乔家门口。

看着灯亮,又看着灯灭。

直到陆母出来找他,他才回过神来。

“清许,傻站在这干什么,外面冷,别吹感冒了,快进屋。”

陆清许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母亲拉进屋。

陆母本想问陆清许和乔慕然在院子里说了什么,说了这么长时间。

可看到陆清许现在的状态,什么话都咽了下去。

“清许,慕然这次回来肯定会不会那么着急走的,你别多太多,早点睡吧,身体要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陆母说完,走出陆清许的房间,顺便关上房门。

陆清许坐在床沿,手里还紧紧抓着外套。

三年,能改变的事真的太多了……

另一边。

乔慕然回屋后,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休息了。

临睡前,她放在桌上的BB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她的未婚夫程翊杰发来的消息。

“还顺利吗?记得明日回电话。”

乔慕然看着墨绿色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家里没安座机,现在又太晚了,只能等明天去电话亭,再给程翊杰回电话。

乔慕然收起BB机,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出的月光,思绪慢慢拉回三年前。

三年前,她和小姨刚到北京。

下车后,还没来得及放行李,小姨就直接带她去找自己的老师。

小姨的老师姓张,张老师在北京成立了自己舞团和文工团一起合作。

小姨将乔慕然带到舞团后,几人先是寒暄了一阵,老师直接让舞团里的成员跳了一遍舞蹈,让乔慕然快速记忆,用最短的时间记住动作。

乔慕然顾不得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的劳累,全神贯注的盯着舞蹈动作。

成员们整齐跳了三遍后,老师让乔慕然回去练习,第二天过来给她检验成果。

坐出租车回去的路上,乔慕然一直在脑子里想刚刚的舞蹈动作。

小姨看出她的紧张,开口宽慰:“别紧张,一定行的,一会回去,我和你一起扒动作,今晚肯定能让你练会。”

乔慕然点了点头,手脚却依旧冰冷,心里还是很紧张。

一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一户四合院门口。

“小姨,这房子?”

“我买的,怎么样,气派吧?”

说着,乔小姨拿出钥匙,打开院门,带着乔慕然走了进去。

乔慕然看着眼前气派的四合院,差点惊掉下巴。

北京寸土寸金,这么大一个四合院,肯定得不少钱。

乔慕然知道小姨有钱,但不知道她这么有钱。

“小姨,你在北京到底干什么工作啊,竟然还买得起这么大的四合院?”

小姨摘下肩上的包,脱下外套,给乔慕然倒了杯水,缓缓开口。

“我之前来北京边学跳舞,边打工,后来因为腰伤,不能继续跳舞,加上打工挣了点钱,就和朋友合伙盘了个服装厂。这房子没多少钱,是我捡漏买的,花了我全部积蓄,北京这么大,我也想有个家啊。”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把你和你妈接过来,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

乔慕然听着小姨轻描淡写的话,心尖涌上一股酸涩。

她说的轻松,可其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小姨自小跳舞就好,几次参加比赛都得了奖。

成年后,乔母想让她继续念书学习舞蹈,可她怕花钱,就一个人偷偷来了北京,自己闯荡。

乔母因为这件事,和她发了好大的火。

好在小姨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伯乐,她现在的老师,张老师。

张老师把她拉进舞团,让她继续深造。

可由于腰伤,她不得不退出舞团。

但和老师的联系一直没断。

舞团的演出服大多出自她的服装厂。

小姨一直没结婚,之前谈的对象,也因为各种原因分手了。

她一心扑在服装厂上,生意越做大,现在也没了一定要成家的念头。

看的过去就相处,不行就分开。

没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小姨的思想十分前卫,乔慕然不止一次后悔上辈子因为陆清许,拒绝和小姨来北京。

好在一切都重来了,她可以重新开始。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吃了点动作,就开始练习舞蹈。

乔慕然只睡了两个小时。

即使睡着,梦里也全是舞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