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我,请继续保持斗志
发布时间:2026-01-20 09:41:52 浏览量:3
电影《海街日记》
写作和读书,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时做的事。写的人和读的人,怎样才算是真的“有交谈”呢?
这曾经是编辑们苦思冥想的事,但在出版了龚姝的诗集《白》之后,我们才发现这个问题应该由读和写的人来回答。那些通过豆瓣“白”、微博“用户 Gongshu”、公众号“9 FRAMES”认识龚姝多年的读者们,因为《白》的出现而感动。
有人说,如果没有遇到白,微博不会那么好玩,“我绝对不会成为今天的我”;有人说,白是多么好的人啊,“我就这样一直远远看着她”;还有人说,虽然她不懂诗,但每当生活变得不容易,白的诗句总会让她获得新的想象……
龚姝也说,“关于风格、语言,总是批评过量,而鲜有交谈”,但当一本充满感情的书来到一群充满感情的读者手里,美好的交谈便发生了。
今天,单读分享几位读者在社交媒体上讲述的与龚姝相互陪伴的过程,以及龚姝对所有人的寄语。也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分享感受或向龚姝提问,她将选择一些问题回复。让我们把交谈继续下去吧。
Oakhere
白队的诗集终于出版了。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本书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我还记得好多年前有人问她什么时候出书,她说自己写得还不够好,怕浪费大树。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也离开了微博。我隐约记得之前它有一个预期出版的时间,但不知不觉连 2025 年都要过完了,也没有等到。我想也许是因为现今越来越困难的出版行业,或者是她生活中的一些事,但我仍然会偶尔想象这本书。而现在它在我的手中,我能摸到封面的纹理,《白》,“龚姝 著”,书上还有她的签名。我不太看微信,但就因为在几天前的早上难得地看了一眼,很巧地买到了签名本。
我一直觉得白队是我人生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人。我从 2016 年开始使用微博,她是我在互联网上最早关注的人之一,要是没有遇到她,我绝对不会成为今天的我。她是我的启蒙导师,也是我开始写作的契机。我经常觉得她是个像孩子王一样的人,不“有趣”而是纯粹的好玩,她能在生活中看见别人都看不见的东西。她的诗、她的“一件小事”、她的“20×× 年最后一本”、她的手工、她的跑步记录、她做菜和烘焙的“秘诀”、她收集的生产日期……白队离开之后,微博对我来说就再也没有以前好玩了。
但她又远不止是这些。这些年她更换了平台,也更换了发布的方式,写得更多也更好。我无法评价这样的写作,在这样的写作面前,我的任何评价似乎都带有虚伪、浮夸和自恋。我能做的只是安静地阅读,然后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开始写诗,也是因为做她的读者。读呀读,读到一篇《一个人做家事的夜晚》,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也想试着写一写。今天拿到诗集,我第一反应是去找它,结果第七页就是它,几乎是在整本书的最前面,收录在“冬”的部分。它是 2018 年的诗,白队写了这么多诗,但它入选了,我坐在草地边的长凳上,特别开心,笑了好一会儿。
2019 年 7 月 5 日,Oakhere与白关于学习写诗的对话。
诗集刚拿到手、我准备拆开的时候,我发现塑封后面有一个小标签,上面印着“由此开启”。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写过一件事,有一天她在家因为拆不开新书的塑封很崩溃,她的爱人因此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我已经记不起来那句话是什么了,但我轻轻一揭这个标签,塑封就被拉开了。
在 Oakhere 发布感想的评论区,网友@一只野樹-将自己记得并收录的这件事分享了出来:【他说:“噢,你得联系店员。” 我说:“什么......店员?” 他说:“书店墙上写得很清楚:如需拆封请联系店员,我们得联系店员。”】
我很庆幸在将近十年前,在互联网海洋中遇到了一个用着白色头像、用户名叫“whitelip”的人,她是白队员,是用户 Gongshu、Good白、9 FRAMES,是龚姝。在一个白色的冬天,白的第一本诗集出生了。2026 年,我希望白队健康,白队身边的人也健康,希望银币落入旧礼帽,足够她用来生活和写作。
栗子
2023 年末的一天,我突然打开 Gongshu 的微博,发现所有的内容都消失了。就像打扫干净的房间一样,什么都没留,只剩下阳光和灰尘。我翻看了她的日记才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她换了一份家政的工作,伴侣和母亲也需要她额外的照料。如果简单陈述她的人生经历,会觉得是不用细读就要心生怜悯的故事。但认真读过她一篇又一篇的日记和诗,身处远方的我也不禁更理解了那句话:“在经历便是在过去——以及,此刻是困难的,但不会永远如此。”
在这之后的两年里,每每她更新日记,我都会伴随着她的生活再审度一遍自己。有时候一起心生委屈而大哭,努力活着的人总是处处碰壁;又因为她和伴侣终于可以一起看完一部电影,而幸福地对着我的爱人叽叽喳喳。
很多时候阅读或理解 ta 人生活时,我总是会反思,这是否是自我投射。而她和我的人生轨迹如此相似,以至于我投射起来都无需怀疑。
当我深陷摩天大楼感到麻痹时,她也日复一日做着乏味的工作。彼时她推荐的绘本《CICADA》一直摆在我的工位上,我想象着一起变成一只蝉游向下水道。当她选择从稳定和秩序中离开,做上了一份无人理解的工作时,我也走上了这样的道路。当照护、抑郁、失去记忆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时,我意识到我们都在一味地追求某种不存在的意义和自由,的确是无人理解且艰辛的。
而今天看到她终于出了自己的诗集,我兴奋到不知所措,但第一时间还是希望有更多人阅读。坦白讲,我不那么懂读诗,但每当我在生活卡顿的缝隙中打转的时候,总有一些诗句能让我获得新的想象。而当写诗的人是 gongshu,走向了一种困难生活方式的她,可以在当下所处的各个位置写下字句的她,我便愈发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这本诗集,也希望有更多人因此而有更多的想象。
2023 年末我希望 gongshu 的人生开出小花,2025 年的末尾,我依旧如此希望着。
读到这本书的朋友,也希望小花开在你的春天里。
绿的国
早上醒来收到白的包裹,“小绿小鹿新的一年轻盈跳跃”,是很美好的祝福!我会的!谢谢白!在自己的出版物上签名并寄给远方的朋友,希望这种时刻你也是幸福的,不要有羞耻负担的。
还有这个书签,我将好好贯彻。“不,谢谢!”
我把包装都收好了,白(龚姝)给我的《白》跟我买的《白》躺在一块。
白给小绿寄的包裹。
这几年,我跟白几次互寄快递,都收到白写的卡片,每次样式都不一样。我萌生了想法,我将来一定要做点自己的卡片。于是我去年做了一点,今年也做了新的。我想着还可以做一些我现在的年龄阅历能做的内容的贺卡,不一定一切都得是幼化的。
我在大四实习上班的时候关注到白,看到一个人在上班的情况下依然有如此惊人的阅读量。我重新开始阅读——上班了也能继续阅读,可以是通勤路上,可以是午休期间,也可以是睡前。我希望自己能回到原来的阅读速度(因为我原来也是读得很快、很享受阅读的人),同时保证阅读量。于是就到现在了。
因为阅读,这两年我开始画我喜欢的女性作家,因为读了她们的作品,我对她们的肖像更有了亲近的情感。我还做了关于阅读的、我喜欢用的一些产品。我也想着做书签,列了自己的创意想法在册子里。结果年末的时候白的书出版了,书里已经夹着书签。我觉得我不能一直拖下去,试试看吧。
于是,我翻出创意想法的册子,翻出我的画,分别给它们做了示意图,又打开 Adobe Illustrator 做了异形书签的切割线。我把材料整理了发给厂家,问她能不能实现。她给了我流程文档,我确认好之后发给她,她给我拉了一个多人对接群,按需求改了文档。昨天收到打样,我就做了几个书签出来测试。
所以她对我是多么有影响呀。她是多好的一个人呀。我就这样一直远远看着她。我想过我这样子是不是表现得不够喜欢她,不够对她好,因为我一直离得远远的,我性格里的害羞,让我的情感表达就是这样子的。她也许并没有注意到我,但好像也没太大关系。这是第 11 年了。事实上她注意到我了。
我应该是陪伴型的人吧?我还是老样子,远远地,东西也要攒一攒才一块儿寄给她,一年一两次吧。给她赞赏也从来不留悄悄话,我想不能太打扰她,给她负担。我的表达也主要是写写卡片,终于给她用了我做的卡片呢!
我多么感谢她呀!因为她,我促使自己去做了好多事,我努力成长。
弗朗西斯飛
从微博账号 whitelip 到用户 Gongshu,再到豆瓣的白,最后到现在的 9 FRAMES,我不知不觉已经喜欢白队六年多了。
我曾经一度迷恋她到,自己将她过去的微博内容打印成了一本书。现在竟然真的能读到她的纸质版诗集,我感动又怅然。
过去我喜欢到将她两个微博账号翻来覆去地看,几乎是将她作为标杆一样,追随她读了很多小说、看了很多电影。我因为她产生了对芭蕾的兴趣,开始看芭蕾纪录片,如今我已每周练 5 天成人芭蕾。我也因为她而在自己的微博里记录“一件小事”。我还记得她形容自己是“灰扑扑的人”,记得她在微博分享她的手工和日记。生活美学、文艺品味、个性魅力……太多太多,白队的影响几乎辐射了我的整个文艺生涯,到如今。
从辞去法律工作去做家政开始,白队不再更新微博,甚至将之前的内容清空,开始在 9 FRAMES 上更新日记和诗集。我尊敬、敬佩她的选择,同时为其中的实验性和必然性而感动、震撼。作为读者能做的,我想就是和她所说的“在书里相见”吧。
默音
我不是一个热心的诗歌读者,陆续读过一些作者的诗,茨木则子、马雁、张定浩、刘天昭、倪湛舸,还有白。我似乎总是因为对某个人感兴趣才会去读他/她的诗,阅读这种行为能否让读者在某种意义上离对方的心灵世界近一些呢?不得而知。
白出了第一本书,诗集《白》,署名龚姝。在二十一世纪走过四分之一的现在,阅读成了一种有点奢侈的行为,无论从时间还是空间来看——时间总是那么有限,放书的空间总是越来越紧张。不过,读诗似乎是在逼仄当中仍然可能的从容,毕竟可以慢慢读,每天读一点儿。这本书小小的,并不占地,放在包里带着坐地铁也合适。
书做得很合适,从开本到设计,乃至手感。附送的小卡片和书签,看得出白的心思。内容分了四辑,从冬到春,正好在这个冬日展卷。
读诗的时候我想了些什么呢?连我自己也无法捉摸。也许就像晨光里落在书上的飞鸟的影子。诗的重量正如影的重量,无法被测量,但你不能说它完全没重量。
默音拍摄的《白》和周边。
白的寄语
这本诗集是一片稍重的雪,但总体十分轻盈,无论飘到哪里,它都将与雪一样,会消融、会降解,这让人欣慰。感谢每一个人的信任,是一次又一次水分子般循环不息的相信使这本诗集诞生。今天,我也以一个读者的身份读完了这本书。这本跨度五年的诗集有两种阅读方式:从前往后读能非常明显地辨识出一个人写作的风格在飞速成熟,从后往前读能瞥见这个人在写作初期有点笨拙但最为纯挚的模样。
如今,我的写作已不再追逐成熟的章法,我写下的每一首诗都代表着一次新的出生——我的诗奔向全然的幼稚,无遮蔽、无保护,人和诗都必须向时间敞开,由时间将二者搅打为同一种勇猛。
诗是扎实的工作,所有人都可以不做这项工作,诗人更可以不做,世界可以没有诗,可以从未有过诗。所以诗是真正的工作,那巨大的、无穷尽的自发力,使诗成为唯一主观的事。
诗人必须是文盲。从来就没有好的语言、真的语言,仅仅是恰当的语言,是语言的杂质结晶成诗,诗人工艺的水准不是清除杂质,纯粹即是深切地懂得了杂质的重要性。从来就没有好的诗,也没有伟大的诗,诗与诗不存在敌意,也无须赞颂,诗只分有无。
你是什么,诗?你是什么,诗人?关于风格、语言,总是批评过量,而鲜有交谈。滥评如捕蝇纸般仅仅吸附同一种偏激,所有的问题与答案、身份与定义都提供着一种支撑,眼前的一切都在短暂中摇摇欲坠,而诗不。
再一次,感谢每一位读者赋予这本诗集新的解读,从阅读的那一刻起,你手中的这本诗集已是我们共同的创作。今天你过得好吗?我还行,照常写诗,冒着冰冷的冻雨买菜、取快递……时间将知觉源源不断地推到我们眼前,在真实到三餐、具体到冷暖的生活中我们依旧并肩前行。亲爱的你我,请继续保持斗志!
你是否也有想对龚姝说的话、想问她的问题?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感想或问题,我们将邀请龚姝选取一些问题回答。新的一年,让我们在交谈中获得更多的养分,继续并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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