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用军功求娶舞坊琴女,我自请和离 三年后再见,他却红了眼
发布时间:2026-01-23 01:26:13 浏览量:3
第一章: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初秋的风卷着几分寒意,吹得回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沈清辞手里提着一只紫檀木食盒,里头盛着她亲手熬了两个时辰的银耳莲子汤。想着夫君萧景煜近日在朝中为了公事殚精竭虑,她便特意下厨,想以此慰藉他的辛劳。
行至书房外,她正欲推门,里头传出的低语声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她满心的温情。
“爷,夫人那边……若是知晓了可怎么好?”
“她?她能知晓什么?”
萧景煜的声音透着一股陌生的凉薄与不耐,“不过是个被养在深闺里的娇花,除了仰仗她娘家将军府那点余威,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沈清辞脚步猛地一顿,指尖却已凉透。
成亲三载,虽未曾轰轰烈烈,倒也举案齐眉。她从未想过,那个在人前温润如玉的夫君,竟在背后如此轻贱于她。
“可是爷,您这般行事,万一被侯爷知晓……”
“父亲那边我自有应对之策。倒是你,嘴巴给爷闭紧些,别让人拿住了把柄。”
脚步声渐近,似是要出门。沈清辞慌乱之中,侧身闪入了旁边的花架阴影处。
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萧景煜身着玄色锦袍迈步而出,而在他身后,竟紧紧贴着一个身姿婀娜的丫鬟。
借着月色,沈清辞看清了那张脸——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女,翠儿。
“爷,奴婢这几日总是心惊肉跳的,生怕夫人看出端倪。”翠儿咬着下唇,眼波流转间尽是楚楚可怜的媚态。
萧景煜伸出手,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声道:“放心,她向来心思单纯,哪里看得透这些风月手段。再者,你如今肚子里有了我的骨肉,我怎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骨肉?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清辞耳边轰然炸响。
手中的食盒终是没能拿住,“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瓷片飞溅,滚烫的汤汁泼了一地,正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萧景煜与翠儿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待看清花架后走出的沈清辞时,两人的面色瞬间褪得惨白。
“夫……夫人。”翠儿膝盖一软,险些瘫软在地。
萧景煜到底是见过场面的,惊慌过后迅速强自镇定,皱眉道:“清辞?你怎么来了?”
沈清辞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眼前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世家大族,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可她万万料不到,萧景煜竟然会与她的陪嫁丫鬟暗通款曲,甚至珠胎暗结。
“我来给夫君送汤。”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只可惜这汤洒了,却让我也看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萧景煜面色微沉,试图粉饰太平:“清辞,你误会了,我与翠儿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过是你一时兴起,让她怀了你的种?”
眼见遮掩不过,翠儿索性不再装傻,扑通一声跪下:“夫人,奴婢知错了,可是爷他……”
“闭嘴!”萧景煜厉声喝止,“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看着他此时还要维护那个贱婢,沈清辞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夫妻”的情分,彻底断了。
“好,好一个郎情妾意,好一个护犊情深。”她冷笑出声,眼底一片荒芜,“萧景煜,我沈清辞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言罢,她转身欲走,一刻也不愿多待。
“清辞!”萧景煜几步追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清辞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竟让萧景煜踉跄半步,“解释你是如何背着我,在书房与我的丫鬟苟且?还是解释你是如何让她怀上这见不得光的孽种?”
萧景煜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成猪肝色。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懦弱虚伪的模样,心如死灰。
“萧景煜,你记住了今日给我的耻辱。有朝一日,我定要你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扔下这句狠话,她决绝离去,连头都未回一次。
萧景煜僵立原地,望着她清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
翠儿见状,急忙上前挽住他的臂膀,泪眼婆娑:“爷,夫人她……”
“够了!”萧景煜心烦意乱,一把甩开她,“若非是你这贱婢勾引,何至闹成这样!”
翠儿被推得一个趔趄,委屈地咬着唇,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见她这副娇弱模样,萧景煜到底还是心软了,叹气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且回去安心养胎,其余的事,我会处理。”
翠儿这才破涕为笑,倚入他怀中:“多谢爷怜惜。”
萧景煜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眼底划过一丝阴狠的得意。
沈清辞,你不是自诩将门虎女,傲气凌人吗?如今你身边的人都背叛了你,我看你日后还如何在侯府立足!
第二章:恩义如纸薄,一别两宽难
回到听雨轩,沈清辞反手将房门紧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瘫软在太师椅上。
她想不通,人心怎会变得如此之快。
她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自幼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嫁入侯府三年,即便婆母韩氏时常刁难,她也为了萧景煜尽力周旋,自问无愧于心。
可如今,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信任的丫鬟背主爬床,倚重的夫君薄情寡义。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门外传来大丫鬟小荷焦急的声音。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哽咽:“无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夫人,您的脸色……”
“退下!我说我想静一静!”
小荷被这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诺诺不敢再言。
屋内,沈清辞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方才那一幕。萧景煜的温柔小意,翠儿的羞涩承欢,还有那句刺耳的“有了身孕”……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更可笑的是,萧景煜竟嘲笑她单纯,看不透这后宅的弯绕。原来她的信任与包容,在他眼里竟是蠢钝如猪。
“笃笃笃。”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这次却是那个令她作呕的声音。
“清辞,开门,我有话同你说。”
沈清辞冷笑一声,声音凉如寒冰:“侯爷还有什么指教?该演的戏不是都演完了吗?”
“清辞,别闹了,开门!”萧景煜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恼怒。
“萧景煜,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沈清辞语带讥讽,“别忘了我沈家是做什么的。”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萧景煜才放软了身段,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润嗓音:“清辞,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此事真不是你想的那般龌龊,你先开门,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终是起身拉开了门闩。
门外,萧景煜一脸愧色,眼神诚挚:“清辞,对不起,方才是我……”
“对不起?”沈清辞截断他的话头,目光如炬,“萧景煜,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所有的背叛吗?”
“我说了,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沈清辞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我,翠儿肚子里的种,是不是你的?”
萧景煜喉结滚动,沉默良久。
“说话!”
“……是。”
沈清辞怒极反笑,眼中满是悲凉:“很好。那她怀孕多久了?”
“两个月。”
“两个月……”沈清辞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剑,“两个月前,正是我们成亲三周年的纪念日!”
萧景煜面色骤变,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我记得那日我身子不适早早歇下,你说去书房处理急务。原来……你是去处理到丫鬟床上去了?”
萧景煜被揭穿了老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萧景煜,你真让我恶心。”沈清辞字字珠玑,“在我们成亲纪念之日,你与我的陪嫁丫鬟颠鸾倒凤,还珠胎暗结。这就是你所谓的‘自有分寸’?”
“清辞,我……”
“既然你这般喜欢翠儿,当初何必娶我?”沈清辞眼中寒光乍现,“是为了我爹手中的兵权?还是为了将军府的势?”
萧景煜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方才在书房外,是谁说我除了娘家那点势力,什么都不是?”
萧景煜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萧景煜,我沈清辞虽是女儿身,却也知晓什么是礼义廉耻。”她指着院门,声音决绝,“既已撕破脸皮,那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砰”的一声,房门再次在他面前重重合上。
第三章:侯门深似海,此去不回头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清辞已在指挥小荷收拾行装。小荷虽满心疑惑,却也看出主子此刻是在气头上。
“夫人,您这是要回将军府?”
“嗯。”沈清辞折叠着衣物,动作利落,毫无留恋。
“可是……这般突然回去,若是让老夫人和侯爷知晓了,怕是要起疑心的。”
沈清辞动作微顿,抬头看向小荷:“难道要我留在这腌臜地,眼睁睁看着夫君与贱婢卿卿我我,还得替他们养孩子不成?”
小荷听闻昨日真相,惊得瞪圆了眼,气得直跺脚:“翠儿姐姐……她怎么能这般糊涂!还有姑爷,这也太欺负人了!”
“罢了,多说无益。”沈清辞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这侯府的饭,我是吃不下去了。”
回娘家只是第一步。她要让父亲知晓,沈家的女儿绝不是任人践踏的草芥。
正收拾间,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少夫人在吗?老夫人请您过去一叙。”
来人是侯夫人韩氏身边的大丫鬟青莲,语气里透着几分倨傲。
沈清辞心中冷笑,这是那负心汉去搬救兵了。
整理好仪容,随着青莲来到松鹤堂。韩氏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拨弄着佛珠,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听说你昨日在府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沈清辞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母亲此言差矣,儿媳不过是在自己院中教训下人,何来大吵大闹?”
韩氏这才掀起眼皮,目光尖刻:“沈清辞,别以为你是将军府的千金便能肆意妄为。景煜是我儿子,你对他大呼小叫,便是没将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母亲,您可知景煜做了什么?”沈清辞直视着她。
“不就是收了个通房丫头吗?”韩氏轻描淡写地说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你身为正妻,不想着如何开枝散叶,反倒为了这点小事拈酸吃醋,简直善妒!”
原来在她眼里,这不过是“小事”。
沈清辞心中一片冰凉:“母亲的意思是,夫君与我的陪嫁丫鬟私通,甚至搞出了庶长子,我也该敲锣打鼓地欢迎?”
“正是如此。”韩氏理直气壮,“那翠儿也是知根知底的,既然有了身孕,抬了做姨娘便是。你若大度些,日后孩子生下来记在你名下,也是你的福气。”
“福气?”沈清辞气极反笑,“这福气给您,您要不要?既然母亲这般通情达理,那这侯府少夫人的位置,不如也让给翠儿坐吧!”
“放肆!”韩氏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沈清辞,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若是不服,大可以滚回你的将军府去!”
“好!”沈清辞朗声道,“既是母亲发话,儿媳这就滚,绝不碍您的眼!”
说完,她转身便走,裙摆带起一阵决绝的风。
韩氏愣住了,没想到她真敢走,忙喊道:“你站住!你要去哪?”
“回娘家!”沈清辞头也不回,“既然侯府容不下我,自有容得下我的地方!”
韩氏气得浑身发抖,连忙命人去叫萧景煜:“快!去把那个逆子叫来!决不能让她回去乱说!”
萧景煜匆匆赶来时,韩氏正捂着胸口哎哟直叫。
“母亲,怎么了?”
“你那好媳妇要回娘家告状去了!”韩氏指着门口大骂,“若是让你岳父知道了,咱们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萧景煜心头一紧,他太清楚沈远山的脾气了。
“母亲放心,我去拦她!”
然而,当他赶到府门口时,只来得及看见沈家马车扬起的尘土。
那辆马车渐行渐远,像是带走了他最后的退路。
第四章:将军一怒震京华
将军府,朱门高耸。
沈清辞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强撑了一路的坚强瞬间崩塌。
“小姐回来了!”门房惊喜的高呼声传遍了前院。
母亲陈氏正在房中绣花,听闻女儿归来,急忙迎了出来。这一见,却见女儿眼眶通红,面容憔悴,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辞儿,我的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沈清辞扑进母亲怀里,泪如雨下:“娘……”
这一声哭喊,饱含了太多的委屈与不甘。
陈氏拥着女儿,听她断断续续讲完侯府发生的一切,气得浑身发抖:“好个萧景煜!好个不知廉耻的侯府!竟敢这般欺辱我的女儿!”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夫人,怎么了?老远就听见哭声。”
随着浑厚的嗓音,一位身形魁梧、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大步跨入。正是当朝大将军,沈远山。
“爹!”沈清辞泪眼婆娑地唤了一声。
沈远山见宝贝女儿哭成了泪人,平日里杀伐果断的脸上瞬间布满阴云:“辞儿?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去剁了他!”
陈氏一边抹泪一边将事情原委道出。
“砰!”
沈远山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竟将那厚实的桌面拍出一道裂纹。
“欺人太甚!萧景煜这混账东西,当我沈家没人了吗?还有那韩氏,什么狗屁正妻大度,老子这就去拆了他们的侯府大门!”
“爹,不可!”沈清辞急忙拉住暴怒的父亲,“您若现在打上门去,反倒成了咱们仗势欺人。”
“那你说怎么办?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咽了?”沈远山怒目圆睁。
沈清辞擦干眼泪,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咽?自然是不可能的。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要让侯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辞儿,你想做什么?”沈远山看着女儿,既心疼又欣慰。
“我要成全他们。”沈清辞冷冷道,“既然他们郎情妾意,那我便帮他们宣扬宣扬。我要让世人皆知,堂堂侯府世子,是如何在妻子眼皮子底下,与陪嫁丫鬟暗通款曲,珠胎暗结的。”
“好!”沈远山大喝一声,“这才是我沈远山的女儿!明日早朝,我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参他一本‘治家不严,品行不端’!”
陈氏有些担忧:“老爷,这样做会不会彻底得罪了镇北侯?”
“得罪又如何?”沈远山冷哼,“是他萧家无义在先!这门亲事,我看不要也罢!”
夜色渐深,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而此时的镇北侯府,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萧景煜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神不宁。沈清辞这一走,无异于釜底抽薪。
“爷……”翠儿端着参茶怯生生走进来,“您是在担心夫人吗?”
萧景煜看着她,心中烦躁,却又见不得她这副委屈模样,叹气道:“沈远山护女成狂,若是他知晓此事,明日早朝……怕是不好过。”
翠儿依偎进他怀里,柔声道:“爷别担心,奴婢会一直陪着您的。”
萧景煜拥着她,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窗外风雨欲来,他隐隐感觉到,一场针对侯府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个典型的“重生复仇打脸”爽文流故事。为了符合知乎故事博主的调性,我在保留核心剧情的基础上,极大地增强了画面的既视感和人物的心理博弈,去除了原本较为干瘪的流水账叙述,增加了环境渲染和微表情描写,使阅读体验更加沉浸。
以下是为您深度洗稿后的版本:
第五章:金殿惊雷与茶楼暗局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一片庄严肃穆。文武百官按部就班地列队上朝,镇北侯府世子萧景煜亦在其中,身着朝服,看似气定神闲,殊不知一场风暴正悄然逼近。
龙椅之上,九五之尊目光深邃,正听取各部奏报。就在此时,武将队列中走出一人,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正是大将军沈远山。
“皇上,臣有本要奏!”
沈远山声音洪亮,如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殿内的窃窃私语。
皇上微微抬眼:“沈爱卿,所奏何事?”
沈远山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寒芒乍现,朗声道:“臣要弹劾镇北侯府世子萧景煜!此子品行败坏,不仅私德有亏,更是辱没门楣,不堪为世子之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如同炸开了锅。萧景煜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变得煞白如纸。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岳父竟会在此时发难,且是在这金殿之上!
皇上眉头紧锁,龙颜微怒:“将军此言,可有凭据?”
“萧景煜身为侯府世子,本该修身齐家,却与发妻的陪嫁丫鬟暗通款曲,甚至珠胎暗结!如此不知廉耻之举,简直是有伤风化,视礼教如无物!”沈远山字字铿锵,如重锤般砸在萧景煜心头。
萧景煜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慌忙出列跪倒:“皇上,臣……臣冤枉……”
“住口!”皇上厉声喝断,转头看向沈远山,“沈爱卿,证据何在?”
沈远山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此乃小女昨日回府后含泪写下的家书,字字泣血,详细记录了那不堪入目的经过。”
内侍接过信件呈递御前。皇上展开信纸,随着阅读深入,脸色愈发阴沉,最后竟是一片铁青。
“萧景煜,沈将军所奏,可是实情?”皇上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萧景煜跪伏在地,身如抖筛,哪里还敢狡辩半句:“皇上……臣……臣知罪。”
“混账东西!”皇上勃然大怒,将信件重重摔在萧景煜面前,“堂堂侯府世子,竟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丑事!你对得起朕的信任,对得起你父亲的教诲吗?”
镇北侯萧承业见状,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跪在儿子身旁,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皇上息怒,犬子年少无知,臣教子无方,愿代子受过。”
沈远山却不打算就此罢休,补刀道:“皇上,萧景煜此举不仅是私德问题,更是将我沈家的颜面踩在脚下!我沈远山的嫡女,岂容他这般羞辱?”
皇上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沉吟片刻,终于金口玉言:“传朕旨意,罚萧景煜半年俸禄,即日起禁足侯府,面壁思过三月!此外,萧家必须给将军府一个满意的交代!”
散朝之后,宫门外。
萧承业面色黑如锅底,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萧景煜,咬牙切齿道:“逆子!你做的好事!回府后立刻滚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你出来!”
……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沈清辞正对着铜镜描眉。
“小姐!大喜讯!”丫鬟翠荷一路小跑进来,眉飞色舞,“老爷在朝堂上参了那萧世子一本,皇上龙颜大怒,已经下旨处罚了!”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螺子黛,镜中的美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小姐还要做什么?”翠荷不解。
沈清辞起身走到窗棱前,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眼中寒意森森:“萧景煜以为跪几天祠堂就能把这页揭过去?他也未免太天真了。”
她回首,语气淡漠却坚定:“备车,去听雨轩。”
听雨轩乃是京城最为雅致的茶楼,更是京中贵妇名媛们交换消息的集散地。沈清辞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略施粉黛,更显楚楚动人。
刚入二楼雅间,几位熟识的夫人便围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清辞吗?”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夫人李氏,素来热络。
沈清辞眼帘微垂,欠身行礼:“李伯母安好。”
几人落座,话题自然绕不开今日朝堂上的惊天大瓜。兵部尚书夫人王氏压低声音道:“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萧世子,竟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沈清辞佯装迷茫,睫毛轻颤:“各位伯母在说什么?”
李氏惊讶道:“清辞,你还被蒙在鼓里?今日朝堂上,你父亲为了你,当众弹劾萧景煜品行不端呢!”
“什么?”沈清辞脸色瞬间惨白,手中茶盏轻晃,几滴茶水溅落在裙摆上,“父亲他……为何如此?”
王氏叹了口气:“听说那萧景煜跟你的陪嫁丫鬟搞在了一起,连孩子都有了。”
沈清辞身子一僵,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我竟毫不知情……”
这一幕落在众位夫人眼里,那是何等的心疼。
“太欺负人了!”
“清辞这么好的孩子,萧家简直是瞎了眼!”
“那个爬床的丫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听着耳边的讨伐声,沈清辞低头拭泪,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上扬。舆论的种子已经种下,很快,全京城都会知道萧景煜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
第六章:一纸和离惊煞人
侯府的反应倒也迅速。午后,萧承业的心腹管家萧福便登了将军府的门。
萧福是个在侯府混迹了三十年的老油条,一进花厅便“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老奴给夫人、小姐请安。侯爷得知世子爷的混账行径,震怒不已,已将世子关入祠堂反省。今日特命老奴前来赔罪,任凭小姐处置。”
沈清辞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处置?若我要萧景煜偿命,你们给吗?”
萧福身子一抖,干笑道:“小姐折煞老奴了,这……”
“我可没开玩笑。”沈清辞目光如刀,直刺萧福面门,“他既能做出这等辱我之事,我要他的命,过分吗?”
萧福额头冷汗直冒,连忙抛出底牌:“小姐息怒,侯爷说了,愿出纹银十万两作为补偿,只要小姐能消气……”
“十万两?”沈清辞嗤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在你家侯爷眼里,我沈家嫡女的尊严,就值区区十万两?”
萧福被怼得哑口无言。此时,一直沉默的陈氏缓缓开口:“萧管家,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事儿不是银子能摆平的。我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口气,我们要堂堂正正地讨回来。”
“那……依夫人的意思?”
陈氏看了一眼女儿,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要和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得萧福魂飞魄散:“万万不可啊!夫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小姐和世子可是御赐的婚事,岂能儿戏?”
“为何不可?”沈清辞冷冷接话,“萧景煜既与那丫鬟情深意重,我便大度些成全这对‘苦命鸳鸯’,岂不美哉?”
萧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小姐,这要是传出去,您的名声……”
“名声?我的名声早就被你们世子踩进泥里了!”沈清辞霍然起身,衣袖带起一阵冷风,“萧福,你回去告诉萧承业,我沈清辞铁了心要和离,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赶走萧福后,陈氏虽有些担忧,但看着女儿坚毅的侧脸,终是叹道:“辞儿,你想好了?这世道对和离的女子并不宽容。”
“娘,世道在变,人也要变。”沈清辞握住母亲的手,眼神明亮,“我有手有脚,身后还有将军府撑腰,何必在那个烂泥坑里委曲求全?”
正说着,沈远山大步流星地回了府,听闻此事后,虽有顾虑,但最终大手一挥:“罢!只要我女儿开心,那侯府不住也罢!大不了爹养你一辈子!”
……
侯府书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你说什么?她要和离?”萧承业听完汇报,气得一把扫落桌上的砚台。
若真让沈清辞和离成功,侯府不仅会沦为京城笑柄,更会彻底得罪手握重兵的沈家。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足以动摇侯府的根基。
“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拖过来!”
片刻后,膝盖跪得红肿的萧景煜一瘸一拐地进了书房。
“父亲……”
“别叫我父亲!”萧承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沈清辞要和离,这便是你干的好事!”
萧景煜先是一愣,随即竟有一丝窃喜:“父亲,既然她要离,那就离了吧,反正儿子也不喜她那古板性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萧景煜眼冒金星。
萧承业怒不可遏:“蠢货!沈家在军中的势力你难道不知?离了沈家,你以为你这个世子之位还能坐得稳?立刻去将军府,给我跪在门口求她原谅!她不答应,你就跪死在那!”
萧景煜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让我去跪求那个女人?”
“不仅如此。”萧承业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个叫翠儿的丫鬟,明日一早就发卖出去,做得干净点。”
萧景煜大惊失色:“父亲!翠儿还怀着我的骨肉……”
“骨肉?一个贱婢生的野种,也配称是我萧家的骨肉?”萧承业冷笑,“是要那个贱婢,还是要你的世子之位,你自己选!”
第七章:长街跪求与断情绝义
秋夜的风,透着刺骨的凉意。
将军府门前灯火通明,萧景煜直挺挺地跪在大门外,周遭是几个陪同的小厮。
“小姐,萧世子真在外面跪着呢。”翠荷透过门缝瞧了一眼,回头禀报。
沈清辞坐在榻上翻着书卷,头也不抬:“让他跪。没我的准许,谁也不许开门。”
门外,萧景煜双腿早已麻木,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他身为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可一想到父亲那吃人的眼神,他只能咬牙死撑。
不多时,沈远山从外归来。见萧景煜这副惨状,只觉厌恶。
“岳父大人!”萧景煜仿佛看到了救星,连连磕头,“小婿知错了,求您劝劝清辞,不要和离。”
沈远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景煜,你既已有了新欢,又何必来纠缠辞儿?”
“小婿是一时糊涂!那个贱婢……小婿已经决定将其发卖,绝不让她再碍清辞的眼!”萧景煜急切地表态,试图挽回局面。
沈远山闻言,眼中的厌恶更甚:“萧景煜,你为了前程,竟连怀了身孕的女子都能随意发卖?你这般薄情寡义之人,简直令人齿冷!”
言罢,沈远山拂袖而去,大门轰然关闭。
萧景煜瘫软在地,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毒,却只能继续跪着。
这一夜格外漫长。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早起的百姓路过将军府,纷纷驻足围观。
“这不是侯府世子吗?怎么跪在路边?”
“嗨,偷腥被抓了个现行,这是在赔罪呢!”
“啧啧,真是活该,放着好好的将军府嫡女不珍惜。”
窃窃私语声如芒在背,萧景煜羞愤欲死。
终于,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将军府的大门缓缓开启。
沈清辞身披晨光走出,面色清冷如霜。
“清辞!”萧景煜沙哑着嗓子喊道,双膝早已失去知觉,只能狼狈地向前挪动,“我真的知错了,翠儿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尊严的男人,心中只剩恶心。
“萧景煜,你真让我大开眼界。”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为了保住你的荣华富贵,连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今日你能卖了翠儿,明日便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卖了我。”
“不是的,清辞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了。”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那是她断情的决绝,“这是和离书,我已经签好了。签了它,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那轻飘飘的纸张被扔在萧景煜面前,却如同千钧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你真的如此绝情?”萧景煜颤抖着手捡起和离书。
沈清辞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当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便只剩下这白纸黑字的了断。”
第八章:落笔无悔,覆水难收
萧景煜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张薄薄的和离书,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压垮他余生的万钧重担。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笔若落下,斩断的不只是与沈清辞的夫妻情分,更是彻底断绝了沈家这棵参天大树的庇护。
失去沈家做倚仗,他在那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上,便如无根浮萍,寸步难行。
“清辞……念在往日情分,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萧景煜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回头?”沈清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萧景煜,你是还要把这层脸皮撕下来踩吗?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视如草芥,肆意践踏。”
萧景煜张了张嘴,试图再辩解几句,可当他触及沈清辞眼底那片死寂般的决绝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明白,这颗心,是真的冷透了。
绝望之下,他颤颤巍巍地提起笔,墨汁晕染,终是在和离书上签下了那个令他痛彻心扉的名字。
沈清辞一把抽过文书,垂眸扫了一眼,满意的神色在眉梢散开。
“甚好。自今日起,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裙裾翻飞间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萧景煜颓然跪倒在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惊醒,自己弄丢的不仅是一位贤妻,更是整个沈家倾举族之力的扶持。
“世子爷……”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小厮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
萧景煜这才从那漫无边际的悔恨中回过神来。他在地上跪了一整夜,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起身的瞬间踉跄着险些栽倒。
“回府吧。”他撑着身子,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
回到侯府,书房内的气压低沉得可怕。萧承业早已等候多时,见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事情办得如何?”
萧景煜垂着头,根本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父亲……和离书,已经签了。”
“什么?!”萧承业猛地一愣,难以置信道,“她当真如此决绝?真的离了?”
“是。”萧景煜嘴里满是苦涩,“她心意已决,无论儿子如何哀求,她都不肯回头。”
听到确切的答复,萧承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平日里温婉的沈清辞竟然这般刚烈。
“混账东西!”
随着一声怒喝,茶盏被狠狠摔碎在萧景煜脚边,萧承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都是你这个逆子惹的祸!好好的侯府前程,都被你毁了!”
萧景煜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碎瓷片上,一声不敢吭。
萧承业在房中焦躁地踱步,猛然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问道:“那个叫翠儿的贱婢,处理了吗?”
“还……还没。”萧景煜身子一僵。
“立刻去办!”萧承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就将她发卖出去!越远越好,永远不许她再踏入侯府半步!”
萧景煜心头一痛,那是他曾放在心尖上的人啊。可面对盛怒的父亲,他哪里还有违抗的胆量?只能咬牙叩首:“是,父亲。”
“还有,”萧承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我的手谕,不得踏出侯府大门一步!”
……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清辞归家,将和离之事全盘托出。沈远山与陈氏听罢,非但没有责怪,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辞儿,这事你做得对!”沈远山大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这种寡情薄意的男人,不值得我沈家女儿浪费青春!”
陈氏也柔声附和,眼中满是疼惜:“是啊,离了那狼窝,往后日子反而清净舒坦。”
沈清辞微微颔首,面上带着笑,心底却并未如预期般轻松。虽说是报了仇,解了恨,可毕竟那是她倾注了满腔热血的第一段婚姻,如今只剩一地鸡毛,怎能不令人唏嘘?
“辞儿,往后你有何打算?”陈氏拉着女儿的手,关切地问道。
沈清辞略一沉吟,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娘,我想开间铺子,做点营生。”
“做生意?”沈远山颇感意外,“你堂堂将军府千金,何须抛头露面?”
“爹,如今世道不同了。”沈清辞神色认真,语气铿锵,“女子立世,亦可凭本事吃饭,为何非要依附男人这根软藤?”
沈远山闻言一怔,随即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朗声问道:“那你想做什么买卖?”
“我想开一家胭脂铺。”沈清辞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京中贵妇皆爱美,这门生意若做得精细,必有大钱可赚。”
陈氏听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主意甚好!咱们辞儿眼光独到,定能成事。”
“你需要多少本钱?”沈远山也不再犹豫。
“五千两足矣。”
“好!明日爹就让人去库房支银子!”沈远山答应得极为爽快。
看着全力支持自己的父母,沈清辞鼻头一酸,感激道:“谢谢爹,谢谢娘。”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陈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只要你能想开,活得开心,爹娘便知足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一扫往日阴霾,全身心投入到胭脂铺的筹备中。选址、修葺、招募伙计,事必躬亲。
而侯府那边,翠儿已被连夜发卖,生死不知。萧景煜虽心如刀绞,却也只能在禁闭中借酒浇愁,无能为力。
不出半月,沈清辞的胭脂铺红红火火地开张了。
因着将军府千金的金字招牌,加上她刚和离的话题热度,京中贵妇纷纷前来捧场,生意竟是出奇的兴隆。
反观萧景煜,因失去了沈家这棵大树,在朝中处境日益艰难。往日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同僚,如今见了他如同躲避瘟神,避之唯恐不及。
一月后的某日,萧景煜形单影只地走在街头,竟意外撞见了沈清辞。
只见她身着云锦华服,妆容精致,神采飞扬,身后跟着数名丫鬟,众星捧月般耀眼。
萧景煜看着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鬼使神差地迎了上去:“清辞……”
沈清辞脚步一顿,眼底迅速划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萧景煜?你又想作甚?”
“我……我只是想同你说句话。”萧景煜嗫嚅着,竟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我之间,早已无话可说。”沈清辞声音冷冽如霜,“请世子自重,莫要再做这等纠缠不清的丑事。”
言罢,她拂袖而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萧景煜僵立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悲哀地发现,离开沈清辞后,他的人生仿佛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潭。失去了沈家的权势,弄丢了心爱的翠儿,自己也成了这京中的笑柄。
而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却活得越发精彩绚烂。
强烈的嫉妒与悔恨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倘若当初没有走错那一步,如今站在她身侧风光无限的人,本该是他啊。
只可惜,这世间最难买的,便是那后悔药。
第九章:当众谢罪,颜面扫地
时光荏苒,转瞬已是半年。
沈清辞的胭脂铺已然跃升为京城首屈一指的名店。她不仅亲手调配独门胭脂,更从江南重金聘请能工巧匠打造精美首饰,生意版图不断扩张,声名鹊起。
这日,沈清辞正专注于查阅账册,忽闻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
“外面何事喧哗?”她微微蹙眉,问向身侧的侍女小红。
小红匆忙出去探视,片刻后跑回来禀报:“小姐,门口来了个疯婆子,死活要见您。”
“疯婆子?”沈清辞放下手中的狼毫笔。
“是啊,那女人衣不蔽体,蓬头垢面,一直在大喊您的名字。”
沈清辞心念微动:“她长得什么模样?”
小红回忆道:“虽说脏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能看出骨相不错,以前应该是个美人胚子。”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沈清辞沉声道:“带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身影被带到了面前。
沈清辞定睛细看,那人竟真的是翠儿!
只是此刻的翠儿,哪里还有半年前那副娇媚模样?衣衫褴褛如乞丐,头发纠结成团,眼神呆滞涣散,活脱脱一个疯妇。
“翠儿?”沈清辞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翠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姐……小姐!求求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
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情复杂难辨。虽恨其背叛,但见昔日贴身丫鬟沦落至此,终究是有些触目惊心。
“你怎么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翠儿哭得涕泗横流,身子如筛糠般抖动:“小姐,奴婢被卖到了那种下作的窑子里……那里的人简直是畜生……奴婢的孩子……孩子也没了……”
沈清辞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她虽痛恨背叛,却从未想过要取人性命,更未想过要害死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趁着看守醉酒,奴婢拼了命才逃出来……”翠儿一边磕头一边哀嚎,“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
看着地上血泪纵横的翠儿,沈清辞陷入了天人交战。
救,心中那口恶气难消;不救,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正当她犹豫之际,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景煜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地上那团凄惨的人影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翠儿!”他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前去搀扶。
谁知翠儿见了他,眼中竟迸发出刻骨的恨意,猛地一把推开他:“滚!你滚开!都是你害的我!!”
萧景煜被推得一个踉跄,满眼痛色与愧疚:“翠儿,对不起,是我无能,是我害苦了你……”
“对不起有个屁用!”翠儿凄厉地尖叫着,状若疯癫,“你为了你的锦绣前程,眼睁睁看着我被卖进火坑!我的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你赔我!你赔我啊!”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萧景煜心如刀绞,此时此刻,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清辞。
“清辞,求求你……救救她吧。”
沈清辞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嗤笑一声:“萧景煜,你究竟哪来的脸面求我?”
“我知道我不配,可翠儿她……”萧景煜声音哽咽,“她是无辜的啊。”
“无辜?”沈清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当初爬上你的床背叛我时,可曾想过自己无不无辜?”
萧景煜顿时语塞,面色涨红。
沈清辞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救她,也不是不可以。”
萧景煜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当真?”
“但我有一个条件。”沈清辞语气淡漠。
“只要能救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沈清辞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在全京城百姓面前,承认你是个负心薄幸的小人,承认你对不起我沈清辞,更对不起这个为你牺牲一切的翠儿。”
萧景煜脸色骤变,身形晃了晃:“你要我……当众受辱?”
“不错。”沈清辞下巴微扬,“就在京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头,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谢罪。”
萧景煜死死咬着牙关,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流出血来。这要是跪了,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但他转头看到翠儿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终究是心软了。
“若我照做,你决不食言?”
“我沈清辞向来一言九鼎。”
“好!”萧景煜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我答应你。”
“很好。”沈清辞满意地点头,“明日午时,十字街头,我等着看你的‘诚意’。”
……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
京城十字街头人潮涌动,车马如龙。沈清辞端坐在临街茶楼的雅间,透过雕花窗棂,冷冷注视着下方。
片刻后,萧景煜出现了。他一身素缟,面容枯槁,步履沉重得如同行尸走肉。
人群很快认出了这位侯府世子,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不是萧世子吗?”
“听说为了个丫鬟把将军府千金给气跑了。”
“啧啧,如今这副丧家犬的模样,真是报应不爽。”
那些刺耳的议论如耳光般扇在萧景煜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他已无退路。
他走到道路正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重重砸向地面。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呼。
萧景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我萧景煜,上愧对天地祖宗,下愧对沈家恩情!”
这一声吼,震得整条街都静了下来。
“因一时鬼迷心窍,背信弃义,宠妾灭妻,有辱门风!”
“我对不起发妻沈清辞!对不起翠儿!我萧景煜就是个无情无义、寡廉鲜耻的负心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他的忏悔声在长街上回荡,围观百姓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将他淹没。
从今日起,萧景煜这三个字,便彻底钉在了京城的耻辱柱上。
高楼之上,沈清辞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渺小身影,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与仇恨,终于随着风声消散了大半。
第十章:破茧成蝶,各自天涯
春去秋来,又是一载花开时。
沈清辞的生意版图已拓展至三家分店,日进斗金。她本人更是凭借雷厉风行的手段与绝佳的商业头脑,被京中百姓尊称为“胭脂西施”。
这日,总店账房内,沈清辞正全神贯注地核算着季度盈利,忽闻外间传来一阵喜庆的喧闹。
“小姐!外面来了好些人,说是要给您提亲呢!”小红满脸喜色地跑进来。
沈清辞笔尖微顿,无奈失笑:“提亲?”
“可不是嘛!听说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还有兵部尚书的侄儿,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小红掰着指头数着。
沈清辞摇了摇头,淡然道:“都替我回了吧,就说我沈清辞如今醉心商道,暂无再嫁之意。”
这一年来,踏破将军府门槛的媒人不知凡几。如今的她,有财有貌,背后又有将军府撑腰,自是香饽饽。
但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她如今活得通透,并不急于再次踏入那座围城。
正说着,贴身侍女翠荷神色匆匆地掀帘而入。
“小姐,将军唤您速速回府,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心中一紧,放下账本:“我这就回。”
回到府中,只见厅堂气氛凝重,父母端坐高堂,面色严肃。
“爹,娘,出了何事?”
沈远山示意她落座,沉声道:“辞儿,刚得到消息,那萧家……要办喜事了。”
沈清辞微微一怔:“萧景煜要娶继室?”
“正是。定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婉儿,门第倒是登对。”陈氏在一旁补充道,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儿的神色。
沈清辞思索片刻,不解道:“这与咱们家有何干系?”
“自然有关系。”沈远山眉头紧锁,“萧景煜名声已臭,萧承业此举,分明是想借联姻之力,让侯府重新在朝中站稳脚跟。”
“那便随他去吧。”沈清辞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云淡风轻,“他娶谁,纳谁,早已与我无半文钱关系。”
陈氏仍有些不放心:“辞儿,你心里……当真一点都不难过?”
沈清辞放下茶盏,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娘,女儿早就放下了。如今我过得这般恣意快活,何苦为了一个路人自寻烦恼?”
此言并非逞强。时光是最好的良药,那一年的沉淀,早已将她对萧景煜的爱恨冲刷得干干净净。
就在此时,门房来报:“老爷,夫人,宫里来天使了!”
沈远山大惊:“宫里?”
须臾,一位面白无须的公公手捧明黄圣旨跨入正厅。
原来是当今圣上听闻了沈清辞自立门户的事迹,感其不仅未被休弃击垮,反而经商济世,特下旨褒奖,封其为“义商”,并赐下金银若干。
接过沉甸甸的圣旨,沈清辞心中微澜。有了这道护身符,往后在这京城商界,谁若想动她,便得先掂量掂量皇家的分量。
送走天使,陈氏喜极而泣:“辞儿,这是天大的荣耀啊!连皇上都夸你呢!”
几日后,萧景煜大婚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与此同时,沈清辞正在店内从容地招呼着贵客,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处于两个世界。
“小姐,您真的不生气吗?”小红忍不住问道。
沈清辞整理着货架上的胭脂,头也不回:“为何要气?”
“毕竟……他也曾是您的夫君。”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沈清辞拍了拍手上的香粉,语气淡然,“如今的萧景煜,于我而言,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另一边,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新娘李婉儿容貌秀丽,性情温婉,确是个良配。可身穿喜服的萧景煜,看着红盖头下的新人,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清辞的脸。
曾经,她也是这般满怀憧憬地嫁给他,为他洗手作羹汤,对他嘘寒问暖。
是他亲手打碎了那块美玉。
宾客散去,夜色如墨。萧景煜独自立在窗前,遥望着将军府的方向,心中满是苦涩。
他知道,李婉儿虽好,却终究不是那个陪他走过微时、满眼是他的沈清辞了。
一步错,步步错。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将军府内,月色如水。
沈清辞倚窗而立,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投向浩瀚星河。
翠荷轻声问道:“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您在想什么?”
沈清辞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圣洁而坚定。
“翠荷,你记着。这世上,依靠任何人的幸福都是镜花水月,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底气,才是最坚实的铠甲。”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夫君转的内宅妇人。如今的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蒸蒸日上的事业,更有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对于萧景煜最好的报复,并非让他身败名裂,而是让他亲眼看着,离开了他,她沈清辞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光芒万丈。
这一局,她赢了,且赢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