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百年老店和成恒（五十六）

发布时间：2026-01-30 08:18:11 浏览量：1

高凤财势霎霎一愣，斜脸儿一瞰老张凯：‘嘿嘿，对，不提人家，说咱章程’继而一回转脸儿，嘴一吧嗒，又欲言而止，抬手‘刺剌剌’一挠抠后脑勺：‘嘿嘿，那、那就没啥说的啦，赛那狗子的吧！’笑尴尴一瞥张官：‘老张，你看，你有啥说的没？’

张官‘嘿嘿’着，一摇头：没，你都替俺说咧，俺就不饶舌嘞！

高凤财：‘那、那就开那狗子的！’继而，一正脸儿，挺腰扫瞥着众人：‘赛会正式开始咧！诸位掌柜的随意，想上茅坑的上茅坑，想喝茶水的喝茶水，唠嗑抬杠日娘操祖都成，只要不出人命就行，咱各忙各的。’说着转颈扭脸儿来回一扫瞅桌子后、坐椅子的六、七位老朽：诸位，开始做营生应差吧，还等啥咧？

【舞台灯光聚焦桌上黄芪、六七根即可，除头颈尾须外，皆红布或红绸缠就；尤以艾女子那蓝布包裹与众格格不入、分外显眼...... 六、七位老朽（包括张凯、张官、高凤财）皆慢腾腾一欠身合腰或探手抓起或戳手拉过各自眼面前的黄芪仔细瞅看着......饿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评头论足了起来......

长板凳的掌柜们如逢大赦之令，顿时或伸腿举拳大展腰或挺身而起跺脚捶背......飒然间嗡嗡吵吵嘀嘀咕咕了起来。

艾女子笑盈盈戳身而起，径向大门口走了去......

孙庆则一欠挪腚，心不在焉与身旁一瓜皮小帽老者有一搭没一搭说笑着，一双三角眼不时的窥瞅着自个那根黄芪，在那几位老朽手中相互传来倒去......】

‘啊呀，艾女儿呀，有几年没见，你越来越富态咧！’井富贵老远介瞟着艾女子笑扯扯打趣道。

艾女子绞扭着碎步，笑欣欣：‘叔呀，前天还铺里还见来着，咋好几年没见？您这是又想拿俺开涮咧？’

井富贵一挺腰嘿嘿笑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二天是几秋？一秋就是一年啊！哈哈......’

艾女子笑模兹儿：‘啊呀，还真是六年嘞！井叔呀，听说您儿昨个南城门拾掇些个小玩偶？给俺一个耍耍呗。’

‘呀哈，小道消息还蛮灵通的嘛！听那个乱嚼舌头货说的？’井富贵笑扯扯惑惑问。

‘啥乱嚼舌头货？俺爹说的，’艾女子笑说着，紧挨着红妞与秀女子的空挡处停了下来，瞅着井富贵笑盈盈：‘给俺一个耍耍，要好的，白净如玉的，不要缺胳膊短腿的，行不？’

井富贵漾一脸喜色：‘行，好事成双，给你一对！不过呀，叔有一事儿不明，你八十岁的老驴啦（雁北口语，形容年龄大，与所作之事年龄不相符，并非贬损辱骂），耍那玩意作甚？’

‘八十岁老驴咋咧？就不兴耍嘞？好东西人人爱介，不怕叔笑话，俺还在西关老穆家定下十几个咧！不过呀，总比不上咱老祖宗做的得劲，这下好，您给俺一对，俺让他俩当孩子王，不，一个大王、一个王后，一个摆头里，一个排尾后，叔呀，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给俺一男娃、一女娃，行不？’艾女子奋奋然连珠炮似的说。

红妞来回瞥瞅着井富贵、艾女子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脱口急切切问：‘啥？啥玩偶？’

艾女子扭脸一瞥红妞：死女子，还能啥玩偶？咱南山青瓷窑、古瓷窑那一带人们动不动耕田挖土刨挖出的白瓷小娃娃呗！

正蹲在墙根瞅瞟着那‘噗哧哧’火蛇乱窜大旺火发愣的晋大喜子猛一转颈，瞟着艾女子、红妞等人的后脊背插话道：‘啥白瓷小娃娃？那是老古董！俺娘说，那些个瓷娃娃都是宋朝那年代咱浑源人做的，进贡皇帝老儿王侯将相耍的，杨家将杨六郎、穆桂英白天佐那个宋朝，大南山穆家庄的穆桂英、咱城北张庄村的白天佐，莫非没听说过？’

艾女子、红妞、秀女子势霎扭腰转身冲晋大喜子瞅了去......

井富贵亦一仰头，瞅盯着晋大喜子，木愣愣一吧嗒嘴：‘你娘还说甚嘞？你娘说没说你姓白？’

晋大喜子瞅着井富贵，心脑木木然一忽暇眼：‘没，咋？咋嘞？俺咋......咋就姓......姓白嘞？’

井富贵睨着晋大喜子‘扑哧哧’一笑，旋即戳身而起，边举臂展腰边笑扯扯说：‘你娘和白天佐滚完炕头，落生下个你，你莫非没听说过？狗儿日的，大人们说个话，你是多逼咳嗽（雁北口语，插嘴多话的意思）个啥？像当百球子（雁北口语，百球知，一语双关，博学多才啥也知道之意。‘知’换‘子’贬义即生）嘞？’

晋大喜子霎然明了井富贵嘲讽辱己之意，奈何身份悬殊，如之奈何？只得漾一脸卑微笑色，自圆其尴尬之境：‘嘿嘿，井队说笑咧！不过，俺娘确实说过，大、青、古瓷窑那些隔三岔五出土的白瓷小娃娃确实是宋朝手里的。’

正吧嗒着旱烟咀子吞云吐雾悠悠然闭目养神聆听的耿老汉忽一睁眼，抖瑟着山羊须喷喷着烟气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之貌瘪嘴道：‘什么宋朝手的，分明是辽金的嘛！不止是白瓷玩偶，还有黑釉剔花瓶子嘞！知道什么叫‘南青北白’嘛？知道什么叫‘汝定官哥钧嘛？知道什么叫‘浑源窑’嘛？知道是谁烧造这些瓷娃娃的嘛？知道西关老穆家为啥叫‘恒盛永’嘛？不是老朽小看你们这些黄嘴叉奶毛未退乳臭未干的娃们，知道这些的阖咱县寥寥无几，掐指算过不过三五人矣！’

（笔者九十年代末、二十世纪初，浑源窑遗址走访过不少于二十多趟，其中有游记《初上龙山》为记，现摘录片言为据：沿省道大灵线驱车向南过金龙口（悬空寺），沿瓷峡行二十分便抵古镇大瓷窑，小镇背依北岳恒山主峰天峰岭，依山就势，沿唐河右岸隐而复现屋舍点点，出没散布于桃柳杨槐榆树之间，典型的雁门关外野人家。莫要小瞧了大，青，古瓷窑这三古镇，在唐宋辽金元期间那可是大大的有名，是盛唐期间是著名的九大瓷窑口之一。盛产青，白釉器皿，官民两用，多为精品。就在前几年老窑口遗址上，出土了许多栩栩如生的白釉小玩偶，当时的黑市价竟达千元，万元不止，文物贩子争相踊购之。遥想当年，唐河两岸数十里，大小窑口百余座，陶工近万人，整日没明没夜炉火通明，精品层出不穷。“工匠四方来，器成天下走”是何等的壮观，而今只剩衰草西风，一抹夕阳了，怎不令人徒增伤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