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为本、学术为翼，推动中国风湿免疫走向世界舞台 | 医路拾光

发布时间：2026-04-02 17:19:03  浏览量：2

从青葱岁月里立下“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誓言，到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在临床、教学、科研的第一线；从对知识的孜孜以求，到攻克一个个医学难题——每一位医者的成长，都是一份用坚守与奉献书写的答卷。

本栏目聚焦医生的成长之路，本期转载栗占国教授的报道，让我们一起聆听医者故事。

一份来自大洋彼岸故乡的盛情，一位身在海外、事业稳定的青年学子，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人生抉择。1998年的那个秋天，这道看似简单的选择题，摆在了栗占国的面前。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学术坦途与优渥生活；另一边，是故国土地上，一个刚刚起步，名为“风湿免疫”领域的召唤。他义无反顾，毅然踏上归途。这个选择，像一粒不经意间落下的种子，却深深扎进了中国风湿免疫学这片亟待开垦的沃土，生长出他毕生的坚守与繁茂。

从河北柏乡走出的淳朴少年，到风湿免疫界国际性联盟的主席，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栗占国教授始终以“患者至上”为圭臬，以“临床为本，学术为翼”，执着深耕学科，更以“探索者”的远见卓识，助力中国风湿免疫学走向世界舞台。这条始于一份赤子情怀的“风湿之路”，诠释了这位风湿免疫医者如何用数十年光阴，将事业淬炼成使命与归宿——仁心所向，即是坦途。

壹

起航：

赤子情怀，迎难而上

河北柏乡的秋天，平原沃土，谈及个人成长，栗教授的言语间流露出坦然与真诚。“做有益的事，人生丰满，为社会做些贡献。”这位中国风湿免疫学界发展的推动者，道出了他数十年如一日，跋涉在“风湿病之路”上的原点——一份源于沉静而坚毅的责任感。

青年时期栗占国教授

这条路，始于1984年他考入我国风湿免疫学前辈施桂英教授门下。那时，中国的风湿免疫病处于“起步阶段”，大量患者辗转于多家医院和科室仍难以确诊，被延误、被误诊是常态。风湿之路上承载了无数患者的疾苦。上世纪90年代，国内风湿免疫疾病诊治与国际相比明显滞后。彼时，已在哈佛大学医学院工作并取得成绩的栗占国，先后接到了来自当时北京医科大学的越洋电话，两位老主任及医院诚挚邀请，让他接手北大人民医院免疫科。

“在国外做得再好，受益的也是外国人。风湿免疫病专业难，患者人群庞大，诊治方法欠缺，更需要奋起直追和有志者的奉献。”多年后，栗占国回顾这个决定时，语气平静而坚定。他看到的不仅是学科的薄弱，更是患者的需求。

回国后，他接任学科主任，将“免疫科”更名为“风湿免疫科”使学科定位清晰，更立足临床，着手建立和开展了一系列新型诊断和治疗方法，抓疑难风湿病的诊治，做前沿性转化研究。

他的目标，不只是维持科室的“生存”，而是要打造“一流风湿免疫科”。

贰‍

临床：

患者为先的理念

“常见、疑难、低缓解、高致残、误诊误治多，依然是风湿免疫病的现状。”栗占国教授说道。“我们风湿免疫门诊每天都有五、六百名求医的患者，其中60%以上来自全国各地，不少人长期没有得到规范诊疗，病情迁延不愈，甚至出现残疾。很希望这样的状况早日改善，但需要多方面的努力。“

风湿免疫科教学查房

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全院疑难病例的会诊中，半数以上病例是风湿免疫疾病。风湿免疫科病房更是收治了大量疑难重症的患者，重症红斑狼疮、皮肌炎、血管炎、各种少见/罕见病等。该科是北大人民医院外地患者比例最高的科室之一。

“有一个十几岁孩子，我至今印象很深。”谈及临床中难忘的经历，栗占国教授的语气轻缓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诊室里，看到了那个带着气管插管的患者：那是一个患复发性多软骨炎的孩子，在多家医院辗转求医，由于临床表现不典型始终没有确诊、没有人敢用药治疗，已气管插管半年多，导管口上包着纱布，患者只能终日待在家里，呼吸要常依赖那根气管插管，稍有不慎就可能窒息。

“没人敢拔管，也不知道怎样用药。”栗占国教授凭多年的经验，分析患者蛛丝马迹的症状和不典型的“炎症”病理，仔细追问病史，最终确诊为——复发性多软骨炎。“明确了诊断，治疗就有了方向。”经果断的激素及免疫制剂治疗，病情逐渐得到控制，孩子终于可以不经气管插管正常呼吸了，之后顺利拔管。如今，那个曾经被病痛困住的孩子，早已重返校园，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来随诊时的阳光模样，让他深深体会到，医者的仁心与担当，能为生命重启希望。

“过去说起风湿病，常认为是不治之症。但随着诊治方法的发展，只要治得早，治得正确，大部分风湿免疫病可以缓解，甚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多年来，栗占国一直在呼吁风湿免疫疾病的规范化和个体化治疗，他在国内及国外专业杂志发表了30多篇“专论”、“述评”，强调风湿病的早期诊断和规范化治疗，也一直在倡导“深度缓解”、“临床治愈”的理念。

谈及什么样的医生，才是好医生？答案其实很简单——“即站在患者需要的角度思考问题。”他语气坚定。“患者是来“求”医，医生要把患者的每一个疑问和症状搞清楚，从问诊到查体，从检查到治疗，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这样才有可能避免漏诊、误诊。”

栗占国教授常说：“我们面对的是病人，而非仅仅是疾病，从“病”到“病人”多出一个‘人’字，病患交流的情形就大不一样。”在他的理念里，医生的职责不仅是治病，更是要让患者达到缓解，最大限度地恢复正常生活。“规范、个体化是治疗的关键。”栗教授解释道。

叁

研究：

源于病床，归于患者

栗占国教授的临床研究，始终基于患者诊治的需求。临床上的问题往往就是研究的方向。

在风湿免疫疾病诊断领域，其团队发展和建立了一系列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及干燥综合征等风湿免疫病新型标志物的诊断方法，如α-胞衬蛋白抗体、SR-A及膜DNA抗体等。同时，组建和获批了首个北京市风湿病重点实验室、教育部创新团队、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并成为首个亚太风湿病中心（CoE）。

栗教授常讲，临床上的每一个疑难病例，都可以是研究的源泉。“善于发现问题，仔细的问诊查体，缜密的思考，以及“不存疑”的理念，是临床经验积累的自由之路。少见病，罕见病同样有规律可循，注重分析和研究，并将其发表，同行才能受益。“他解释道。栗教授始终坚信，作为医生，要善于发现，善于总结、唯有如此，才能破解难题，为患者带去希望。

北京市风湿病重点实验室

从SRA等新型标志物的发现，到PRINT方案及临床深度缓解（CliDR），从α-胞衬蛋白抗体，唾液腺超声检查，到低剂量白介素2治疗，栗占国教授带领团队对系统性红斑狼疮、类风湿关节炎和干燥综合征等多种风湿免疫疾病进行了研究，先后获得了30余项国家发明专利，在Nature Medicine、Science、Lancet Rheum等期刊发表了600余篇SCI论文。他的科研成果始终“源于临床，归于临床”。

“临床研究不是为了职称和晋升，而是为了诊治水平的提高，使患者的病情及早缓解，回归正常生活。”

肆‍

一流学科

人才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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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科发展，核心在“人”。他从“高定位、重策略、有方法”为理念的学科发展思路，三个方向发力，将一个普通临床科室，打造成国内一流、国际知名的风湿病中心。他坚持“一个都不能少”的原则，希望每个医生都能成为优秀的学术型人才。

贾园副主任接受采访时讲道：每周的全科大查房是该科的“学术阵地”，在讨论时，栗主任会逐个病例剖析，从诊断思路到国际前沿，从规范治疗到个性化方案，循循善诱地训练年轻医生的临床思维。对于门诊医师，他要求掌握“三段式”病历书写，告诫每一位医生，病历可直接反映医生的诊疗水平和责任心。每例患者都要有规范化、个体化的方案，并及时调整治疗用药，以病情完全缓解为目标。

风湿免疫科大查房

筚路蓝缕，终成华章。目前，这个学科已形成了良好的临床和学术培养氛围：140余人的临床及科研团队中，正、副高级职称32人，有27位课题组长（PI）承担国家和省部级项目；团队中13人以第一或者通讯作者在Nature Medicine、Science或Lancet Rheum发表了高影响力文章；培养127名博士、54名硕士、19名博士后。经该团队培养的科主任/副主任近百名，其中10余人担任省、市及全国性学会主委/副主委。主办的科主任研修班学员1300余人次，遍布全国300多家医院，主办的全国培训班及跨学科论坛等8个系列会议及学习班已培训学员近万人次。

举办全国风湿免疫病诊治研修班

“我感到最自豪的，不是自己发表文章或获得奖项，而是看到一批年轻人才在成长，一个人可以走得快，但是一群人可以走得远”，“全科的30余位学术型正/副高人才是我们团队的未来”，栗占国教授笑着说道。

2025年，他本人获得北京大学医学部最高教学荣誉--“桃李奖”。他推行的“PI负责制”和“一人一题一方向”的人才培养制度，使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临床重点和研究方向。

著作及教材编写助学科发展

“做医生不负患者，做老师不负学生。”这是栗教授几年前的获奖感言。他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工作包里永远装着各种资料、稿件。他医教研人才培养一起抓，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工作和生活同样重要，但对我而言，工作也是生活。看着患者得以诊治康复、看着年轻医生在成长就有成就感，这种愉悦任何事情无法替代。”栗教授说道。

在繁忙的医教研之余，他带领团队主编/主译了30余部著作。其中，《类风湿关节炎》是国内首部本病的专著，人卫出版社已连续两次重印；译著《凯利风湿病学》成为业界经典，获“十二五”国家重点图书奖；《风湿免疫病学》为国内首部器官系统教材。

其团队中24位骨干分别担任了不同专著、教材、中英文期刊主编/副主编，为推动中国风湿免疫专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伍‍

国际：

架沟通之桥，传中国之声

“近些年来，中国的风湿病学得到了快速的发展。但是，希望我们在国际舞台上有更多的声音。”这是栗占国教授一直的执念。他先后担任中华医学会风湿免疫分会主任委员、亚太风湿病联盟（APLAR）和国际风湿病联盟（ILAR）主席。在他的推动下，2012年“亚太中国行”巡讲启动，连续3年在中国30多个城市举办。他先后为多名中国青年学者争取到APLAR及ILAR的研究基金、出国资助或在国际性会议上演讲或主持。

栗教授不无感慨地说：“中国人在国际上的影响是由于风湿病学前辈们的付出和努力，我们这一代应争取更多的机会参与，甚至主导，要有更多前沿性成果。”谈及国际交往中面临的困难，他毫不避讳，却也充满信心。

栗占国教授担任亚太风湿病联盟（APLAR）主席就职演讲（2012）

栗占国教授担任国际抗风湿联盟(ILAL)主席期间主持ILAR执委会后合影(2013)

2009年，他发起创办了类风湿关节炎国际论坛（IFRA），这是首个由中国主办的类风湿关节炎（RA）国际性学术平台，成为目前国际上规格最高的RA年会。如今已连续举办十七届，先后在北京、瑞典、日本、美国、德国及英国召开，被Arthritis Rheum前主编誉为“长城脚下的学术盛宴”。很多外国学者通过IFRA第一次来到中国。欧、美、亚太风湿免疫联盟的20余位现任及前任主席先后在类风湿关节炎国际论坛参与交流，推动了中国风湿免疫领域的发展和走向国际。

发起和主办IFRA（左：共同主席，右：会场听众）

陸‍

根系：

寄家乡情怀，馈一束星光

2021年，栗占国教授获得了北京大学颁发的“国华杰出学者奖”。他随即将全部奖金及个人储蓄100万元捐给了家乡的高中母校，设立“国华英才”奖学金，每年资助30名优秀学子“圆梦大学”，完成学业。2024年，他又将北京大学医学部“教学成就奖”全部奖金设立了北大人民医院“教学创新基金”，支持医院青年教师投身教学。

“自己的捐赠微不足道，只是希望给年轻人一些鼓励和光亮。”他的解释简单至极。这份超越领域的社会担当，是他“信以立世”人格的另一种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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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虽远，行则必至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科合影（2025）

四十载风雨兼程，栗占国的风湿病之路，早已与中国风湿免疫学科的发展紧密相连。风湿免疫学科的发展路途，从来不是孤军奋战的奇迹，而是一代医者薪火相传的必然。栗占国教授一直践行的，不仅是个人的医者使命，更是中国风湿免疫学科从追赶到引领的时代缩影。

他用仁心解患者疾苦，用恒心克临床难关，用爱心培育学科人才，用匠心搭建国际桥梁。栗教授的案前墙上“诚以修身，信以立世”的书法，不仅是他的人生信条，更是他从医之路的生动写照。

人物介绍

栗占国 教授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研究所所长

临床免疫中心主任

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专家院长

北京大学医学部风湿免疫学系主任

中国免疫学会自身免疫分会主委、中国医促会风湿免疫分会主委

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学分会第8届主任委员、亚太风湿病联盟(APLAR)前主席

973首席科学家、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

《中华风湿病学杂志》名誉总编、《北京大学学报》(医学版)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