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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儿子出生,我不喂奶不拍睡不碰尿布,扭头就走,他气得脸色发青

发布时间:2026-04-14 01:03:48  浏览量:5

祝颂晚死在了二十七岁那年,这一次再睁眼,她却偏偏回到了把左思源生下来的那一刻。

那阵痛来得太猛,像有人拿着钝刀从她骨头缝里一点点剐过去,祝颂晚几乎是从一口快断掉的气里硬生生醒过来的。眼前还是刺眼的白,头顶的无影灯亮得让人发晕,耳边全是凌乱的声音,有人让她用力,有人在报数据,护士的手一直按着她的肩,语速又快又急:“祝小姐,坚持住,孩子头出来了,别泄劲——”

她满头都是汗,头发黏在额角,呼吸一阵一阵地发颤。

太熟悉了。

她上一世就是死死熬过这一场,熬过生产,熬过月子,熬过婚姻,熬过被人一点点榨干的那几年,最后熬到自己煤气中毒,孤零零躺在那间老房子里,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原来人死前真会把一辈子走马灯一样过一遍。

左湛拿着离婚协议让她签字时的冷漠,纪媛站在他身边那点不加掩饰的得意,左思源拧着眉看她,像看一个麻烦,说她没用,说她根本不配当他妈妈。还有她十八岁站在聚光灯下,脚尖绷得笔直,拿下国际芭蕾金奖时,脸上那种亮得发光的笑。

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挤在一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再来一次!用力!”

祝颂晚猛地咬住牙,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

她不想再经历一遍,可身体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只能拼命把这一关先撑过去。孩子太大,和上一世没有区别,最后还是侧切。剪开的那一下,祝颂晚眼前瞬间黑了一阵,疼得牙都在打战,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又清醒的念头。

原来重来一次,也不是老天给她补偿,只是让她亲眼看清,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毁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终于落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病房里的混乱。

“九斤六两,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祝颂晚眼角慢慢滑出一滴泪。

不是喜极而泣,是她忽然觉得累,真累,累得连恨都不想再费力气去恨了。

护士把孩子抱到她旁边,笑着问她要不要看看。

祝颂晚偏过头,视线落在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脸上,只停了两秒,就收了回来。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

左思源。

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

也是后来站在纪媛身边,连过年都懒得给她一个电话的人。

“先放旁边吧。”她声音轻得厉害,像没什么力气,“我现在不想抱。”

护士愣了愣,大概很少见刚生完孩子的妈妈这么平静,还是点点头,把孩子放进了婴儿床。

祝颂晚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再来一次。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二十二岁,回到了还没彻底把自己搭进去的时候。

她太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产后的恢复期会很难熬,伤口痛,耻骨痛,恶露没完没了,奶水不足,半夜喂奶,睡眠被切成碎片,情绪掉进深坑里,谁都拉不上来。她会一边承受身体的崩塌,一边听别人轻飘飘地说一句,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这回,她突然一点都不怕了。

因为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这些疼。

是她明明已经疼成那样了,还一次次说服自己,再忍一忍,左湛会看到她的好,左思源长大了会懂她,等她把这一家子都顾好了,总有一天能轮到她自己。

结果呢。

没有总有一天。

只有越来越烂,越来越空,最后连命都搭进去。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才从那种昏沉里慢慢缓过来。

护士轻声提醒:“已经通知家属了,应该快来了。”

家属。

这个词落在祝颂晚耳朵里,像一根不轻不重的刺。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等,等左湛,等婆婆,等到天都黑了,人来是来了,可谁也没真正看她一眼。一个忙着公司,一个惦记大孙子,仿佛她不过是完成了他们家传宗接代任务的工具,躺在病床上那副狼狈样子,不值得多给半分注意。

她那时候竟然还觉得委屈,又安慰自己,算了,他们忙,也不是故意的。

现在回头看,真可笑。

不是忙,是不在意。

人在不在意这件事上,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

又睡了一觉,等她醒来,窗外已经彻底暗了。

病房里多了两个人。

左湛站在床边,西装笔挺,领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像是刚从哪个重要会议下来,顺路过来看她一眼。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眉目深,鼻梁挺,站在灯下,显得矜贵又疏离。

祝颂晚以前就是被这副皮相晃了眼。

以为这种淡漠是克制,是成熟,是他不轻易示人的深情。

后来才知道,不爱一个人的时候,连温柔都像施舍。

“还好吗?”左湛问。

语气很平,像例行公事。

祝颂晚看了他一眼,喉咙发涩,回得也很平:“还活着。”

左湛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紧接着,左母的声音先一步冲了进来:“我的乖孙呢?快让我看看!”

她脚步很急,脸上全是喜气,一进门就奔着婴儿床去,抱起左思源左看右看,嘴里夸个不停:“看看这大个头,多壮实,我就说我让厨房炖的那些东西没白吃吧?孩子养得多好!”

一句都没问祝颂晚。

一句都没有。

祝颂晚看着她,神情却很淡。

上辈子她还会难过,会想自己也差点从鬼门关里爬回来,为什么没人关心。现在她不会了。因为她终于懂了,没被爱过的人,怎么讨都讨不来爱。

左母抱够了孩子,左湛也只是看了眼,连伸手都没伸。

病房里不算吵,可就是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清。

左母待了一会儿,说家里还有牌局,不,嘴快说成了,改口成还有事。左湛也说公司那边还有会议。两个人走得不算匆忙,却也没半点留恋。

临走前,左湛看着她:“你先休息,有事打电话。”

祝颂晚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有事打电话?

打了又怎么样呢。

上一世她半夜发烧,涨奶疼得整个人都在抖,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国外忙项目,只说了一句先让医生看看。她抱着手机哭了半天,第二天照样得自己起来哄孩子。

所以这一回,她只是点点头:“好。”

没有留他,也没有多说。

左湛看了她片刻,像是有些意外她这么安静,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小动静。

祝颂晚偏头看着天花板,鼻尖都是消毒水味。

有些事,原来在一开始就写好了答案。

五天后出院。

祝颂晚身体还是虚,稍微一动,下身就像被扯开一样疼。恶露没干净,腰也酸得厉害,走路都发飘。左湛过来接她,扶她上车时,动作倒算稳,可祝颂晚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点极细微的嫌弃。

他看见她裙摆边缘蹭上的污迹时,眼神顿了一下。

然后扶她坐稳,拿了湿巾擦手,又把车窗降下来一点。

动作很轻,也很自然。

自然到像他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祝颂晚坐在后座,忽然觉得心口发凉。

上辈子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一个真正心疼你的人,看见你狼狈,第一反应是难受,是想替你分担;不在意你的人,第一反应却是脏,是麻烦,是本能地想避开。

她看向窗外,声音很淡:“辛苦了。”

左湛淡淡嗯了一声:“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听着多体面。

可体面底下,什么都没有。

回到家后,月子还得继续坐。

别墅很大,房间也宽敞,保姆、阿姨、司机都齐全,照理说她不该过得太差。可人被困住,不是因为条件不好,是因为没有一处地方真正属于自己。

左思源白天倒还安静,到了晚上就开始闹。饿了哭,尿了哭,胀气也哭,睡到半夜更是说醒就醒。祝颂晚上一世就是这样一点点熬垮的,这次重来,她倒没再想着全都自己扛。

第一晚被哭声折腾得头疼欲裂时,她抱着孩子拍了半天,肩膀酸得抬不起来,终于还是对左湛说:“请个月嫂吧,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左湛靠在床头,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停了两秒,答应得倒痛快:“行。”

可第二天左母就来了。

显然是谁跟她通了气。

“不行,请什么月嫂?外人哪有自家人上心?你要是带不了,就把思源给我抱去老宅,我来带。”

这话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

上辈子祝颂晚一听就急了,觉得孩子是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凭什么一出生就被抱走。她和左母争,哭着说不行,最后闹得大家都难看。

后来左母记恨上了,逮着机会就在左思源面前说她的不是。说她不会带孩子,说她脾气大,说她只顾跳舞不顾家。那些话左思源小时候听不懂,可听多了,总会往心里去。

于是这一回,祝颂晚看着左母,居然笑了笑:“行啊,您想带就带。”

屋里一下安静了。

左母愣住,左湛也抬眼看了过来。

祝颂晚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反倒是左湛先开了口:“不行。孩子太小,还是留在家里。”

左母不高兴了:“我还能亏待我亲孙子?”

“不是这个意思。”左湛语气淡,“现在最重要的是母乳喂养,来回折腾没必要。”

左母还想说什么,见儿子态度坚决,只能作罢,脸色不太好看地走了。

门一关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祝颂晚却有点想笑。

真有意思。

上一世她拼命护着孩子,没人站她这边;这一世她说可以抱走,左湛反倒拦了。

原来不是他不会管,只是看他愿不愿意管。

下午月嫂就到了。

有了人搭把手,祝颂晚终于能喘口气。她开始给自己安排恢复,先是最基础的呼吸训练,再是轻微拉伸,哪怕做几个动作都会扯到伤口,她也没停。

她太清楚了,身体一旦放废,再想捡回来要付出多大代价。

她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等到镜子里的人浮肿、憔悴、满脸麻木了,才后知后觉地问一句,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晚饭时,门铃响了。

保姆去开门,没一会儿把人带进来。祝颂晚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纪媛。

她穿着浅色连衣裙,妆很淡,却精致得恰到好处,头发卷得松松的,站在那儿,整个人都轻盈又漂亮,像根本没被生活碰过。

“颂晚,听说你生了,我特意来看看你。”纪媛笑得很自然,把手里的礼物递过来,“舞团那边大家都惦记你呢。”

祝颂晚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纪媛。

舞团同事,她以前还真拿她当过朋友。

谁能想到,这个总笑吟吟叫她颂晚、和她约着一起吃饭、一起聊角色的人,会是左湛一直没放下的初恋。

更可笑的是,上一世她直到快离婚才知道这件事。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带了点礼貌的笑:“来都来了,一起吃吧。”

纪媛应得爽快,进门时目光不经意往楼上书房扫了一眼。

祝颂晚把这个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没一会儿,左湛也出来了。

他脚步停了停,显然没想到纪媛会在这里。可也就那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甚至比平时还更淡一点,淡得像真不认识。

“左先生。”纪媛先打招呼。

左湛点头:“纪小姐。”

疏离得很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祝颂晚知道上一世后面发生的一切,她大概也会被这副样子糊弄过去。

饭桌上气氛不算热络,但也过得去。纪媛问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问她打不打算回团,问孩子乖不乖,字字句句都挑不出毛病。

祝颂晚一边回,一边觉得讽刺。

真正厉害的人,原来不是明着坏,而是能把每一步都走得漂亮。

吃过饭,左思源又开始哭。

月嫂抱着孩子在楼上哄,哄不住,只能下来找她。祝颂晚起身往外走,本来是想叫左湛过去看看,结果在院子边上先听见了说话声。

她脚步顿住。

夜风有点凉,树影晃动,左湛和纪媛就站在不远处。

纪媛先开的口,声音不大,带着点压不住的失落:“你真的过得挺好的。”

左湛没接她这句,只问:“你今天怎么会来?”

纪媛沉默了两秒,笑意有些勉强:“听说她给你生了孩子,我总得来看看。看看你现在的生活,也看看……我是不是该彻底死心。”

这话说得太直白,祝颂晚站在原地,指尖慢慢发凉。

左湛语气倒还平:“你想多了。”

“是吗?”纪媛低声笑了一下,“那她现在这样,你看着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左湛也笑了,声音很淡,却像刀子一样精准:“你现在看到她这样,还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多余么。”

祝颂晚整个人一下定住。

她这样。

哪样?

是脸色发黄,头发毛躁,还是肚皮松弛,伤口未愈,整个人都带着产后的狼狈和疲惫。

这些明明都是她为这个家付出的痕迹。

到了他嘴里,却成了轻飘飘一句,她这样。

纪媛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语气软下来:“如果给你生孩子的人是我呢?”

夜色沉了沉。

左湛停了几秒,才说:“你不一样。”

很轻的一句,砸下来却能把人砸得头晕眼花。

祝颂晚站在阴影里,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原来不是他不懂心疼,不是不懂温柔,也不是生来就冷。他只是把这些东西,全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而她,从头到尾都没被算进去。

她想转身走,鞋底却碰到了一块小石子。

左湛立刻转头:“谁?”

祝颂晚也不躲了,干脆走出来,脸上甚至还带了点笑:“我。出来走走,没想到碰见你们。”

纪媛神情一变,连忙解释:“颂晚,你别误会,我就是——”

“我没误会。”祝颂晚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你不是来看我么,看完了也该走了。”

纪媛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她一走,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左湛看着祝颂晚,眉头皱了皱:“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要乱想。”

祝颂晚听笑了。

“我乱想什么了?”

左湛像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回去吧,外面冷。”

祝颂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疲惫。

一个男人明明心里装着别人,却还要站在道德高处提醒你别误会。原来比直接承认更让人恶心的,就是这种一边越界,一边装清白。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

回房后,她没急着睡,而是给舞团团长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惊喜:“颂晚?你现在方便打电话了?”

“老师,”祝颂晚靠着窗,声音有点哑,却很稳,“我想尽快回团。”

团长先是高兴,紧接着又担心:“你才刚生完,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祝颂晚顿了顿,“我不能再等了。”

她确实不能再等。

有些东西一旦放掉,真的就再捡不回来了。

这一晚之后,祝颂晚像是彻底想明白了。她开始很认真地做恢复,控制饮食,锻炼核心,能自己做的绝不拖。即便痛,也咬牙忍着。她不再半夜推左湛起来帮忙,也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哪怕他皱一皱眉,她都要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她对他客气,疏离,像对待一个关系不算太近的合作者。

左湛一开始没太当回事,直到有一晚,祝颂晚夜里出汗醒了,自己扶着床慢慢起来擦身子。他看了一会儿,走过来接过毛巾:“我来。”

祝颂晚愣了下,还是松了手。

左湛动作算得上轻,替她擦肩膀,擦后背,神情也没什么不耐烦。可祝颂晚低头的时候,恰好看见他的视线落在她肚子上的妊娠纹和疤痕上,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异样。

很淡,却被她看得分明。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左湛看她一眼:“你在闹什么别扭?”

祝颂晚轻声说:“没闹,就是不想麻烦你。”

这话其实挺正常,可左湛听完,脸色反倒沉了点。

祝颂晚没理会。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不习惯她拒绝,他是不习惯那个一直围着他转的人,忽然开始把心收回去。

几天后,她身上起了红疹。

慢性荨麻疹在孕期压着压着,产后还是爆发了,后背、手臂、腿侧,一大片一大片地泛红,痒得她根本睡不着。

医生建议上激素药,用药期间必须停母乳。

左湛听完第一反应是:“没有别的办法?”

祝颂晚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却先一步开口:“就用这个。”

左湛转头看她,语气沉了些:“你知道用了就不能喂奶。”

“我知道。”她很平静,“可我先得把自己治好。”

上一世她就是一听说要停母乳,咬着牙硬扛,结果病情反反复复,拖了很久,整个人都快抓烂了。那时候她怕的不是疼,是怕别人说她这个当妈的不够尽责。

可现在她不怕了。

当一个人死过一次,再回头看这些裹着道德外衣的绑架,只会觉得荒唐。

回家后,她直接冲了奶粉。

左湛看见奶瓶,脸色冷下来:“你真打算喂奶粉?”

“不然呢?”祝颂晚低头试奶温,“要我继续硬撑,然后满身红疹抱着孩子哭?”

左湛没说话,但接下来几天,两人几乎没怎么交流。

祝颂晚乐得清静。

可她没想到,更大的事还在后头。

那天一早,她换好衣服,准备去舞团报到。门都走到一半了,左湛坐在餐桌前,忽然开口:“我已经通知过了,你退团。”

祝颂晚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左湛慢条斯理放下刀叉,看着她:“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家里,舞团那边我替你处理了。”

那一瞬间,祝颂晚真想把手里的包直接砸过去。

她忍了又忍,才把声音压稳:“左湛,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凭你现在是左太太。”他说得理所当然,“也凭你已经是孩子的母亲。”

祝颂晚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原来他可以一边把她困在家里,要求她相夫教子,一边转头又为纪媛铺路,把她捧去更高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姓左,我姓祝。还有,我要不要跳舞,你说了不算。”

说完她直接转身出门。

到舞团的时候,团长见了她差点没认出来。瘦了些,可人精神多了,眼睛亮,脊背也直。

“颂晚,你总算回来了。”团长很高兴,“《吉赛尔》马上选主演,我一直给你留着机会呢。”

祝颂晚轻轻笑了下:“谢谢老师,我会拿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夸张,也没赌气。

她是真的想拿。

不是为了证明给左湛看,而是给自己看。

证明她没废,她没完,她的人生不是只剩下丈夫孩子婆家和那一摊洗不完的尿布奶瓶。

晚上回到家,祝父居然来了。

他现在公司不太顺,见了左湛,姿态比以前低了不少。看见祝颂晚,开口第一句却不是关心,而是责怪:“你刚生完孩子,不在家待着,跑出去做什么?像什么样子。”

祝颂晚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上一世她直到最后才看明白,亲生父亲也未必站在她这边。在利益面前,女儿也不过是可以交换的筹码。

她淡淡说:“我出去做什么,应该不用跟您报备吧。”

祝父脸色一沉:“怎么说话的?”

“实话实说。”祝颂晚笑了笑,“您今天来看我,是顺路,还是跟左湛谈生意顺便路过?要是后者,倒也不必装得太像。”

祝父被她噎得面色难看,转头冲左湛赔笑:“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

祝颂晚懒得再听,径直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

左湛站在门口,看了她半晌,倒没说重话,只是来了一句:“既然你这么想回去,那就去。”

祝颂晚有点意外,抬头看他。

左湛语气淡淡:“不过别后悔。”

她笑了:“我最后悔的事,是上一次信了你。”

左湛神情顿了顿,像是没太明白她这话里的“上一次”是什么意思。

祝颂晚也不解释。

有些账,她会慢慢算。

之后的日子,她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用在了训练上。家里那间舞房终于重新开了灯,镜子擦得很亮,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熟悉的轻响。

她一点点找回感觉。

转圈,压腿,跳跃,控制,落地。

疼是真的疼,尤其核心力量还没完全回来,练到后面,伤口都一抽一抽地扯着。可她不敢停。停下来,心里那股气就散了。

有一回她刚练完一整组挥鞭转,头晕得厉害,扶着把杆缓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左湛的声音:“状态不错。”

祝颂晚从镜子里看见他,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没回头,只说:“谢谢。”

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吉赛尔》选角那天,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家属席应该有位置。”

左湛挑了挑眉:“你要争主演?”

“嗯。”祝颂晚抬眼,对上镜子里他的视线,“和纪媛一起争。”

果然,这名字一出来,左湛眼神就变了点。

很轻微,但祝颂晚看得出来。

她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彻底没了。

当天晚上,她刷到纪媛发的朋友圈。

一尊《吉赛尔》雕像,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加油,我的女主角。

字是左湛的。

祝颂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她这边还在为了重新站上舞台拼命,他那边已经提前把胜利送给了纪媛。

真公平啊。

选角当天,舞团很热闹。

祝颂晚一进去,就看见左湛坐在台下,位置很显眼。周围有人和她打招呼,还笑着夸她老公帅,说他一早就来了,看起来特别重视。

祝颂晚只觉得讽刺。

重视吗?

他重视的,从来不是她。

纪媛先跳,发挥得很好,台下掌声也多。祝颂晚站在侧幕看着,手心微微发热,心却意外地平静。

轮到她上场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想了。

音乐一起,她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点亮。

台下是谁,旁边是谁,她都不管了。她只看角色,只听节奏,只知道自己每一步都必须稳,每一次抬手都得有情绪,每一个落点都要漂亮。

她跳完,全场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掌声。

团长甚至站起来了。

结果不出意外,《吉赛尔》的主演,定了祝颂晚。

纪媛脸色发白,勉强笑着鼓掌,下一秒就红着眼跑了出去。

而左湛,几乎是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台上台下那么多人都还在看着,祝颂晚却忽然一点都不难堪了。她只是觉得,好啊,终于演都不演了。

她应付完周围人的恭喜,也跟了出去。

后台拐角处,纪媛哭得眼睛都红了,声音发颤:“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你才娶一个和我一样跳舞的人,就是为了让我后悔,是不是?”

左湛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不怪你。”

纪媛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娶她?”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人手脚发凉。

祝颂晚站在拐角后,听见左湛说:“因为她的背影像你。”

就这一句。

够了。

真的够了。

她连多听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原来她以为的一见钟情,两情相悦,都是假的。连婚姻开始的理由都这么不堪。她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只是恰好长了一点像纪媛的影子。

祝颂晚站了几秒,转身就走。

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冲过去给他一巴掌。

可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件事,新的打击就来了。

没过多久,舞团排期突然变动,《吉赛尔》一拖再拖。接着便传出消息,左氏集团投资了新舞剧《胡桃夹子》,主演定了纪媛,资源、宣传、档期,全都往那边倾斜。

祝颂晚这边原本跟她排《吉赛尔》的人,也开始动摇。

有人私下说,跟着纪媛那边有前途;也有人说,祝颂晚刚生完孩子,状态未必稳,谁知道最后能不能真演成。

她都听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更拼命地练。

然而半个月后,团长还是把她叫过去,脸色很难看:“颂晚,《吉赛尔》被取消了,场地和预算全给《胡桃夹子》。”

祝颂晚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不用问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直接去了左湛公司。

助理拦不住,她推门进去那一刻,正好看见纪媛坐在他腿上,手里拽着他的领带,姿势暧昧得一目了然。

屋里静了一瞬。

祝颂晚反而没什么表情了,只说:“看来我来得不巧。”

纪媛立刻起身,嘴上说着别误会,眼里却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等她出去,祝颂晚才看着左湛:“《吉赛尔》的事,是你做的吧?”

左湛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是又怎么样。”

“你非得这样踩我?”

“我是在提醒你。”他盯着她,“你该待在哪里。”

祝颂晚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就笑了。

“那纪媛呢?她该待在哪里?你身边?”

左湛眸色微沉:“别扯她。”

“为什么不能扯?”祝颂晚声音一点点冷下去,“你一边拿我当太太摆在家里,一边又拿资源捧她上位,左湛,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

左湛脸色沉下来:“祝颂晚,注意你的分寸。”

“分寸?”她盯着他,眼底一点点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你都把我的路堵死了,还跟我谈分寸?”

说到这儿,她反倒平静了。

真的,很平静。

像是死过一次的人,终于把最后那层皮肉都剥掉,看清了骨头里最冷的东西。

她一字一句开口:“左湛,我们离婚吧。”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左湛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过了会儿,竟然笑了,只是那笑很冷:“现在想用离婚威胁我?”

“不是威胁。”祝颂晚说,“是通知。”

左湛眯了眯眼:“我不同意。”

祝颂晚点点头:“没关系,那我就先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变了吗?因为我终于知道,不爱一个人的时候,脑子会清醒很多。”

她说完就走。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外面走了很久。

城市的灯很亮,风吹得脸发疼,可她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空。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撑开一条缝的空。

也是在那天,她遇到了玛丽亚。

一个来自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的实习经理人,拿着名片,眼睛发亮地问她愿不愿意参加全球巡演,去跳《天鹅湖》。

如果是上一世,祝颂晚一定会犹豫。孩子怎么办,家里怎么办,左湛会不会生气,父亲那边怎么交代,太多顾虑会先一步把她困死。

可这一世,她几乎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我愿意。”

玛丽亚高兴得不行:“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尽快安排。”

祝颂晚点点头:“给我一点时间,我回去拿证件。”

她回到别墅时,左母正抱着左思源。

见她回来,左母张口就是讥讽:“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你那破舞团。”

祝颂晚没搭腔,只是过去把左思源接过来。

小小的孩子在她怀里扭了扭,很快就哭了。

左母立刻冷笑:“看见没,他都不让你抱。”

祝颂晚低头看着孩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倒不是因为他哭,而是她忽然想到上一世那么多年,她为了这个孩子丢掉了多少东西,结果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把孩子抱回了楼上。

房间里很安静。

她轻轻晃着摇篮,等左思源终于睡着,才开始收拾证件和钱包。

没多久,左湛回来了。

他今天情绪似乎不错,一进门就问她:“怎么不等我一起回来?”

祝颂晚看向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到底凭什么觉得,她会一直在原地等。

左湛松了松领带,语气甚至少见地带了点施舍意味的温和:“只要你别再闹,纪媛有的,你也会有。”

这句话一出来,祝颂晚只觉得胸口那点最后的火都灭了。

原来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她是在闹。

她忽然特别累,连争都不想争。

于是她只是低下头,像是妥协了一样,轻轻嗯了一声。

左湛果然满意了,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那一刻,祝颂晚抓起证件,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她没有再看摇篮里那个孩子第二眼。

因为她怕多看一眼,自己会犹豫。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坐上出租车后,手机开始震。

第一通,左湛。

她挂了。

第二通又打进来,她直接把卡拔出来,从车窗丢了出去。

黑夜里,那张小小的卡落在马路边,很快被后车碾过,什么声音都没剩下。

祝颂晚靠在车座上,缓缓闭上眼。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很多东西都彻底碎了。

可她不怕。

因为碎掉的,本来就不是家,只是一座困了她太久的牢笼。

而她,终于要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