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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散文|生活舞台锐意前行 不怕炎热无惧寒冷

发布时间:2026-04-14 11:55:54  浏览量:2

文/邱晓辉

人生大幕自铺开,意气凌云踏浪来。

敢向炎天争烈日,肯从寒地立高台。

千重风雨心犹壮,一路尘霜志不摧。

放胆前行无反顾,乾坤任我展奇才。

生活舞台锐意前行

七月正午,日光如瀑。我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脚下柏油路面软塌塌的,鞋底似乎要陷进去。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视野里的街景都在微微扭动,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油画。空气是凝固的,吸进肺里有种黏稠的质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和某种无形之物角力。

红灯还有七十秒。我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在对面建筑工地的围挡上。蓝色的铁皮被晒得发白,上面“安全施工”的红字已经褪色。围挡上方,塔吊的钢铁臂膀在烈日下缓缓转动,几个橙色安全帽在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移动,小得像几点飘忽的萤火。

我想起父亲。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在烈日下劳作的人。夏天,他赤膊在田里插秧,脊背晒成酱紫色,汗水沿着脊椎沟流下,在腰间聚成一圈深色的湿痕。黄昏收工回家,他从井里打上一桶凉水,从头浇下,浑身一激灵,然后畅快地“哈”一声,那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满足。

“热怕什么?”有一次我抱怨天气太热不想下地,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说,“热是活的证明。死人是不怕热的。”

那时我不懂这话的意思,只觉得是大人惯有的、把苦难美化的说辞。现在站在都市的街头,在另一种炎热里,我突然明白了——炎热是一种考验,一种筛选。它把舒适圈里的人群分开,让一些人退回空调房,让另一些人继续在热浪中前行,不是因为他们更耐热,而是因为他们有必须前行的理由。

绿灯亮了。我穿过马路,热风扑面,像走进一堵无形的墙。

与炎热相对的,是记忆中的一场大雪。

那是我十八岁的冬天,在北方读书。半夜被冻醒,听见窗外有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细沙落在玻璃上。掀开窗帘一角,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雪花在路灯的光锥里密集地翻飞,安静而执著。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积雪没过脚踝。校园里那几棵老松树被雪压弯了枝桠,偶尔“扑簌”一声,一团雪从枝头坠落,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裹紧羽绒服去图书馆,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路上行人稀少,每一脚踩下去,雪地都发出“嘎吱”的声响,清脆干净。

图书馆的暖气很足,玻璃窗上凝着水珠。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考研资料。那时距离考试还有三个月,心里没底,像在雾里走路,只能看见眼前几步。偶尔抬头,看见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细密的雪粒,被风斜斜地吹着,在窗玻璃上划出细小的痕迹。

坐在我对面的女孩忽然小声抽泣起来。她慌忙用手背抹眼泪,却越抹越多。没有人抬头看她,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那种克制的、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过了一会儿,她收拾书包离开了,背影单薄,羽绒服帽子上一圈绒毛被雪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着。

那时我突然明白,寒冷不只是温度计上的数字。它还是深夜亮着的台灯,是记不完的笔记,是前途未卜的焦虑,是想家时喉咙里哽着的那团热气。寒冷是一种氛围,一种状态,一种必须独自穿越的荒野。

傍晚从图书馆出来,雪已经停了。天色是灰蓝色的,路灯刚刚亮起,橙黄的光晕染着地上的雪。我踩着别人的脚印往回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忽然想起古人“程门立雪”的典故——杨时和游酢为向程颐请教,在门外雪中等候,待程颐醒来,门外雪深一尺。那是另一种寒冷,另一种前行。求知若渴,以至于可以忽略物理的严寒;心有方向,风雪便只是背景。

其实人生的大多数时刻,我们并非在单纯的炎热或寒冷中行进,而是在冷热的交替、季节的流转中,寻找自己的节奏。

母亲是深谙此道的人。她有一本用旧台历改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二十四节气的农谚和家事。“春捂秋冻”“冬吃萝卜夏吃姜”“小暑大暑,上蒸下煮”……这些朴素的经验,是她从外婆那里继承,又在岁月中验证过的真理。

春天,她会在院子角落种几株薄荷。夏天最热的时候,摘几片叶子泡在凉白开里,加一勺土蜂蜜,就是最好的解暑饮料。傍晚,她把竹床搬到院子里,泼几盆井水降温,我们躺在上面看星星。她摇着蒲扇,一下一下,风里有樟脑丸和花露水的气味。扇子摇动的节奏,是她自己打拍子——不快不慢,正好是心跳的频率。

秋天,她晒辣椒、萝卜干、茄子条。那些红的、黄的、紫的,用棉线串起来,挂在屋檐下,像一帘帘彩色的瀑布。阳光透过它们,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风晃动。她说,要把夏天的太阳收进食物里,这样冬天就有阳光的味道了。

冬天,她做腊肉。新鲜的猪肉抹上盐、花椒、八角,腌渍入味,然后用棕树叶穿起来,挂在灶台上方。柴火灶每天生火做饭,烟慢慢地熏,肉慢慢地变成琥珀色,油脂凝结成透明的晶体。过年时切下一块,和蒜苗一起炒,满屋生香。那香味里,有松枝的烟熏气,有时间的沉淀,有对团圆的期待。

母亲不懂什么“生活美学”,但她用最具体的方式,在寒暑交替中建立起一套生活的秩序。这种秩序感,让她能够从容应对季节的严苛——热有热的方法,冷有冷的对策。在顺应自然节律的同时,保持生活的尊严和美感。

我曾经在敦煌的沙漠里,经历过极致的冷热交替。

那是十月,昼夜温差极大。白天,随科考队在戈壁滩上行走,烈日当空,地表温度超过五十度。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在晃动,远处的雅丹地貌像浮在水面上。水壶里的水是温的,喝下去不解渴,只让喉咙更干。嘴唇裂开了,舔一舔,是咸腥的血味。

但最让人敬畏的不是热,而是那种无边无际的、沉默的荒凉。目之所及,只有砂石、骆驼刺和偶尔出现的白骨——不知是动物的还是人的。风刮过的时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细碎地疼。在这样的环境里,人变得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时间也变得模糊,千年和一刻,在这里没有区别。

傍晚,太阳西沉,温度骤降。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天黑得很快,星星一颗一颗跳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个天空都是星星,银河像一道奶白色的雾带横跨天际。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星星,它们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摘到。

“冷吧?”队里一位老教授裹着睡袋,说话时呵出白气,“但你看这星空,城里一辈子也看不到。”

确实冷。裹了两层羽绒服还在发抖,但抬头看星空时,那种震撼让生理的寒冷退居其次。

我想起那些在敦煌临摹壁画的画家,那些守护莫高窟的人,他们在这极端的环境里,一待就是几十年。是什么让他们留下来?不只是责任或热爱,更是一种选择——选择在荒凉中寻找丰富,在孤寂中创造连接,在有限中看见无限。

后半夜,我被冻醒了。钻出帐篷,看见老教授还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着星空。他的侧影在星光下像一个剪影,安静,肃穆。

“教授,您不睡吗?”

“再看会儿,”他没有回头,“这样的星空,看一次少一次。”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无论炎热还是寒冷,都是时间的刻度,是生命存在的证明。在沙漠的极端环境里,一切矫饰都被剥去,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存,和最本质的追问:我们为何而来?要向何处去?在浩瀚的时空里,个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答案。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声音,像远古的回响。

回到城市,回到日复一日的生活。我逐渐学会在空调房的恒温与室外的冷热之间切换,学会在地铁的拥挤和办公室的格子间里,保持内心的某种平衡。

公司楼下有个修鞋的老人,无论寒暑,都在那棵梧桐树下摆摊。夏天,他戴一顶草帽,身边放着一个装满凉茶的大水瓶;冬天,他穿着军大衣,怀里揣个热水袋。他的手很粗,指节突出,布满老茧和裂口,但动作极稳。针线在他手里听话地穿梭,鞋底和鞋面重新吻合,像不曾破过。

有一次我的皮鞋开胶,找他修。他接过鞋,仔细看了看,说:“你这鞋底磨偏了,走路姿势不太对。”我很惊讶,他接着说:“右边比左边磨得厉害,身子往右倾吧?要注意,久了脊椎会出问题。”

我忽然有些感动。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已经很少有人这样观察、这样提醒了。我们忙着赶路,忙着应对各种任务和压力,却很少注意自己走路的姿势,很少关心身体发出的细微信号。

“大爷,您每天坐这儿,不觉得枯燥吗?”

他正用锉刀打磨鞋底边缘,头也没抬:“枯燥?修好一双鞋,就像医生治好一个病人,老师教懂一个学生。你看这鞋,”他举起手里那只快要修好的皮鞋,“来的时候愁眉苦脸,走的时候高高兴兴。这不是挺好吗?”

他把修好的鞋递给我。我接过来,果然焕然一新,开胶的地方缝得密密实实,鞋底重新贴了胶,磨偏的地方也做了处理。我付钱,他接过,小心地放进腰间的挎包。

“生活嘛,”他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热有热的过法,冷有冷的过法。最怕是温吞水,不冷不热,那才没意思。”

这句话让我回味了很久。的确,炎热和寒冷至少是鲜明的、有存在感的。而现代生活的许多困境,恰恰在于那种恒温的、模糊的、不痛不痒的状态——不会饿着,也不会吃得太饱;不会冻着,也不会热得出汗;不至于绝望,也难得真正快乐。我们在舒适的温水里,慢慢失去对温度的感知,失去锐气,失去前行的力量。

今年春天,我开始了晨跑。最初是因为体检报告上几个上升的箭头,医生说要多运动。于是每天清晨六点,无论晴雨,出门跑步。

春天的清晨,空气中还有凉意。跑起来,风掠过耳畔,呼吸逐渐加深,身体慢慢热起来。路过公园,看见老人在打太极,动作缓慢如水中行舟;看见年轻人戴着耳机快走,表情专注;看见清洁工在扫落叶,竹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天,天亮得早,五点多太阳就出来了。我调整时间,更早出门。跑过无人的街道,路灯还没熄,我的影子忽长忽短。跑到湖边时,太阳刚好跃出地平线,水面一片金红。汗从额头流下,滴进眼睛,刺痛,但畅快。那种热,是从内而外的,是生命在燃烧的感觉。

秋天最美。跑道两边的银杏叶黄了,风一吹,纷纷扬扬落下,铺成一条金色的小径。脚步踩在落叶上,脆脆的声响。空气清冽,深吸一口,凉到肺里,但跑一会儿就暖和了。天空是高远的蓝,偶尔有雁群飞过,排成“人”字,渐渐远去。

冬天最难坚持。钻出被窝需要勇气,推开门,冷风像一盆冰水迎面泼来。但跑起来就好了,血液加快流动,身体像一台逐渐启动的机器。跑到第三公里,外套可以脱掉了,围巾也可以解开。看见呵出的白气,看见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空,看见早起的小贩在街角摆出热腾腾的早餐摊子。

就这样跑过了四季。体检时,那些箭头都回到了正常范围。但比这更重要的,是我重新建立了与冷热、与季节、与自己身体的关系。在奔跑中,我清晰地感受到温度的变化,感受到肌肉的酸痛和舒展,感受到呼吸的深浅节奏。寒冷时,用奔跑创造温暖;炎热时,用汗水回应阳光。这成了一种隐喻——生活不会永远宜人,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回应。

前天晚上,和父亲视频。他正在院子里乘凉,手机镜头对着夜空。

“家里热吧?”我问。

“热,但心静自然凉。”他把镜头转回自己,笑出一脸皱纹,“你妈在屋里吹空调,我在这儿摇蒲扇,各有各的舒服。”

背景音里有蝉鸣,一阵一阵的,高高低低。父亲背后的葡萄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叶子沙沙作响。忽然很想念那种热,想念竹床,想念井水冰过的西瓜,想念母亲摇蒲扇的节奏。

“爸,您还记得以前说,热是活的证明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他摇着蒲扇,“现在还是这么想。冷也好,热也好,都是日子。怕它,它就欺负你;不怕,它就是一阵风,吹过就过了。”

这话朴素,却有力量。我想起这些年经历的各种“炎热”和“寒冷”——高考前的压力,失恋后的心碎,职场上的挫折,亲人离去的悲伤。那些时刻,都以为过不去了,但确实都过来了。像父亲说的,像一阵风,吹过就过了。留下的不是伤害,而是生命的厚度,是对温度更敏锐的感知,是对冷暖更从容的应对。

视频结束前,父亲说:“别总在空调房里待着,偶尔出出汗,好。”

我点头。结束通话,走到阳台。城市的夜风温热,带着汽车尾气和不知名花香混合的气味。远处高楼灯火璀璨,近处街道车流如织。这是一个不夜的城市,一个恒温的堡垒,但我知道,真正的生命不在恒温里,而在对冷热的体验中,在锐意前行的脚步里。

生活是个大舞台,我们都是台上的演员。这舞台没有恒温空调,它有三伏的酷暑,有三九的严寒,有春暖花开,有秋高气爽。锐意前行,不是无视冷热,而是知道炎热时如何寻找荫凉,寒冷时如何点燃篝火;是在顺境中不失警惕,在逆境中不灭希望。

不怕炎热,无惧寒冷——这八个字,不是口号,而是一种生活的姿态。是在最热的日子里,依然能看见云朵的变幻;在最冷的冬夜,依然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是身处泥泞,依然仰望星空;是知道前路漫漫,依然选择出发。

此刻,夜深了。我关上电脑,走到窗边。天气预报说明天高温,但我已准备好面对。清晨依然会去跑步,会流汗,会感受心跳如鼓。然后冲个凉,换上干净衣服,走进新的一天。

生活继续,冷热交替。而我们在其中,锐意前行。

岁月如台步履轻,风霜暑热总相迎。

炎威灼骨情尤热,寒气侵肌志更贞。

眼底山河藏浩气,胸中丘壑起峥嵘。

扬鞭奋进何曾惧,独向长天写此生。

作者简介:

邱晓辉,本名邱瑞辉(邱氏族谱上亦是如此书写),曾用名:邱国辉。字文长,号天成。当代非著名诗人,旅行家、美食家。图书馆学研究学者。男,生于一九六〇年,江苏省徐州市人。图书馆副研究馆员(副教授)。研究领域:图书情报与数字图书馆;计算机软件及计算机应用;新闻与传媒;古籍保护与修复;中国民族与地方史志;高等教育;地方政务信息公开;书目参考咨询。